「多謝侯爺。」
上官熠解下大氅,扔給李墉,大步走進龍王殿。
陳適正要跟上,卻被李墉一把拽住胳膊,含笑道:「允南兄,侯爺與太子妃有話要說,咱們就別去打擾了,今夜大事可成,你我當浮一大白,隨我去慶賀罷!」
說著強拉陳適進入東配殿,點上蠟燭,從懷中掏出一壺溫酒,兩隻酒杯。
李墉倒了兩杯酒,一杯推給陳適,自己端起一杯,道:「允南兄,來,我們干一杯。」
陳適靜靜地看著他,昏暗的燭火下,他的神情顯得變幻莫測:「我已經戒酒了。」
李墉嘴角的笑容不太明顯地一僵,隨即恢復如常:「酒以後可以再戒麼,今日可是你的大日子,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在下非為誇口,以賢兄高才,將來九殿下榮登大寶之日,就是賢兄直上青雲之時!」
陳適端起酒杯,微微一笑:「那就借你吉言了。」
李墉道:「干!」
陳適與他輕輕碰杯:「干。」
二人各自仰頭喝酒,只不過李墉借著寬大的袍袖遮掩,將那杯酒盡數潑在了地上,在陳適看不見的地方,他唇角微勾,露出一個陰鷙笑容,心想這小子恐怕還做著高官厚祿的美夢,殊不知飲下今晚這杯毒酒,他就要下去見閻王了。
陳允南啊,陳允南,好歹共事一場,我親自送你上路,你也別怪我狠心。
「這酒不好喝嗎?李兄為何不喝?」
陳適幽幽的嗓音響在他的耳畔,與此同時,一根冰涼的金釵抵住了他的脖頸。
李墉霎時間四肢僵硬,渾身的血液急凍住,正要高聲喊人,陳適貼在他耳邊輕輕說:「李兄,千萬別叫,你知道我酒喝多了,手容易顫,萬一不小心劃破你的脖子,就救不回來了。」
「……」
李墉嚇得手一顫,酒杯掉了下去,外面的武士聽見動靜,嚷嚷了一句鳥語。
陳適聽不懂,問:「他說的什麼?」
李墉早年曾隨武清侯出使東瀛,學了一口倭話,這些武士說的話,只有他聽得懂。
「他問……問裡面發生了什麼事?要……要不要他進來?」
「跟他說,不用進來。」
按在他脖子上的金釵又重了幾分,刺破李墉的一塊油皮,血珠爭先恐後地冒了出來。
陳適附在他耳邊,笑著威脅道:「李兄,不要想著耍滑頭,一旦有人進門,我就會動手,看看是他們的刀快,還是你的血流得快。」
「不不不……不敢。」
李墉早已嚇得肝膽俱顫,老老實實地喊了一句東瀛話,外面果然無人走進來。
黃豆大的汗珠順著太陽穴滑下,他咽了幾口唾沫,才鼓起膽子,乾巴巴道:「允……允南兄,有話好好說麼,大家都是侯爺手底下辦事的人,有什麼誤會,咱們攤開來說,不必動刀動槍的。」
陳適莞爾一笑:「只怕我在前面為你們辦事,你們背地裡卻想著要我的命,李兄,你們太小看我陳某人了,說說罷,為什麼要在酒里下毒?」
李墉嘴唇囁嚅,還未開口,陳適又淡淡提醒道:「廢話少說,我的耐心可不多。」
李墉急道:「允南兄弟,可不是我要你的性命!你想想,我與你無冤無仇,為何想要害你?是……是侯爺!他想要你的命!再姦殺了太子妃,最後嫁禍於你……」
陳適一愣,很快便想明白上官熠這麼做的目的。
一國太子妃被姦殺,這將是舉國震驚的大案,也是懷鈺身上無法磨滅的恥辱,將極大地動搖他本就不穩固的太子地位,就算聖上執意立他為儲,可誰都知道,太子妃是他的唯一軟肋,之前沈葭重病,他不去上朝,不理政務,有詔不入,人人都看在眼裡,假若沈葭死亡,他恐怕會陷入一蹶不振,而文武百官絕不能容忍一位情緒不穩定的繼承人,到時群情洶洶,物議沸騰,聖上也只能改立九皇子為儲。
此計既除了沈葭,又廢了懷鈺,還給九皇子讓了位,一箭三雕,上官家成最大贏家,而他呢,將會作為一名姦殺太子妃的人犯,惡行載於史冊,遺臭萬年!
「真是一招絕妙毒計啊,」陳適笑了起來,「李兄是使陰謀詭計的高手,想必此計一定出於你手了。」
這條計策確實是李墉想出來的,可這會兒怎麼好承認?李墉慘白著臉道:「允南兄,你放心,我一定為你在侯爺面前求情……」
「求情?多謝,但不需要,從今以後,我的命,我自己說了算。」
陳適彎唇一笑,那一定是世上最溫文爾雅的笑容,可他做的事卻與這四個字截然相反,那枚尖銳的金釵離開了李墉的脖頸,可他還沒來得及慶幸,金釵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扎進了他的右眼。
無法形容的劇痛襲來,李墉的尖叫聲卻被陳適及時地捂進掌心裡,他拔出金釵,釵尖上竟還扎著一顆血紅眼球,他沒有絲毫猶豫地將金釵插進李墉的動脈,第一下不太熟練,捅偏了,他又拔出來,反覆捅了好幾次,剎那間鮮血狂飆,濺了半面牆高,李墉發不出聲,坐在椅子上,雙腳蹬了幾下,身體劇烈抽搐,沒過多久,他就徹底安靜下去。
直到確認他斷了氣,陳適才拔出金釵,放開捂住他的手,他的動作和神態都冷靜無比,仿佛他已經幹過成百上千次這種事,但事實上這是他第一次殺人,可他的內心卻沒有什麼波瀾起伏,只覺得殺人是如此簡單,跟殺雞沒有什麼兩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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