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葭嘴角笑容一僵,愕然道:「外祖母,我不是……」
話未說完,就被謝翊笑著打斷:「這個時令適合吃蟹,姐姐回來得正是時候。」
沈葭愣愣地看著他撒謊,還衝她悄悄搖了下頭,意思是不要說出來。
儘管進門時辛夷就告訴她了,老夫人年事已高,自從她失蹤不見後,就生了場大病,後來病養好了,卻認不出人了,時而清醒,時而糊塗,嘴裡總是念叨著早逝的女兒,但沈葭怎麼也想不到,外祖母竟然絲毫不記得她了,還把她認成了謝柔,看著這個曾經最疼她寵她的老人,沈葭心如刀割,抱著老人大哭起來。
這可嚇壞了謝老夫人,急忙道:「怎麼了?受什麼委屈了這是?是不是姓沈的又欺負你了?我早說了,女子遠嫁不好,讓你不要嫁他……」
言語間,又將沈如海罵了幾百句。
沈葭哭得幾乎肝腸寸斷,喘不來氣,直到夏總管派人來通知可以開席了,侍女扶老夫人下去更衣,她才慢慢地止住哭聲,眼角哭得潮紅,嗓音帶著哽咽:「我太不孝了,如果不是我,外祖母不會……」
謝翊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老人年紀大了,免不了這一遭,不關你的事。」
他望向天空,喃喃道:「至少,在她的記憶里,你娘還活著。」
誰能說,清醒者一定比糊塗的人過得快樂?有些事,是難得糊塗,真真假假,又何必在意?只要在自己的世界裡,所珍視的人還活著,這便夠了。
第114章歡宴
太子與太子妃回來了,還帶回來一個小世子,圈禁的命令也解了,陰霾消散,扶風王府重變得喜氣洋洋。
府中下人本就不多,懷鈺治府素來又不講究規矩,便讓人在空地上擺了幾席,讓闔府下人不要拘束,吃個盡興。
夏總管和觀潮、辛夷杜若幾個有頭臉的下人被請去廳內,與主人同席,幾杯酒灌下去,什麼主僕規矩都拋去九霄雲外了。
懷鈺和蘇大勇、6羨猜枚划拳、行酒令,喝到興起時,還哥倆好地攬著夏總管的肩,出去給外面的下人敬酒,弄得眾人誠惶誠恐地站起來,打碎一地的杯碟碗筷。
女眷都在偏廳設席,沒他們男人家鬧騰,謝老夫人坐在主位,中途懷鈺進來正式給老夫人請了安,只是老太太並未認出他,等他出去後,才悄悄拉著沈葭問那是誰,弄得眾人哭笑不得。
懷念也被奶娘抱著進來了,小孩子剛睡醒,也不怕生,眨著一雙黑溜溜的大眼睛,打量席上眾人,那股機靈勁兒瞬間虜獲了所有女孩兒的心,人人都爭著抱,只聽女孩子們嘰嘰喳喳叫嚷著「到我了到我了,該我抱了」,短短時間內,懷念就被轉手數次。
傳遞了一圈,最後傳到謝老夫人手裡,老人笑著逗孩子:「這是珠珠罷,眼睛長得真像她娘。」
笑聲戛然而止,眾人尷尬地望向沈葭。
沈葭微微一笑,覆著老人手背,柔聲說:「是罷?我也覺得像。」
一場洗塵宴吃得賓主俱歡,席散後,沈葭陪謝老夫人回去午歇,懷鈺喝醉了,被蘇大勇攙著回房。
兩人走至抄手遊廊時,懷鈺打著酒嗝問他:「你現在還在劉錦手下辦事?」
「沒有。」
蘇大勇也醉得不輕,一說話就囉囉嗦嗦,說個沒完:「那回放走您後,聖上將6將軍下獄,屬下犯了欺君之罪,本來也要去詔獄的,去就去嘛,老子就是錦衣衛出來的,去趟詔獄,還不跟回趟老家一般自在?可聖上一時……一時把屬下忘了,忘了好,誰知他老人家回頭又想起來了,就把屬下一道關在王府里了。頭兒,我現在是豬八戒照鏡子,兩頭不是人,東廠……東廠不愛去,錦衣衛,他媽的不收老子,去他娘的千戶,老子就愛當百戶……」
他說到傷心處,坐在地上大哭起來。
懷鈺醉醺醺地拍他的肩:「哭什麼?跟著老子混,還怕沒你的去處?老子明天就去錦衣衛,看他們敢不敢收你,做什麼百戶,指揮使讓給你做。」
蘇大勇感動得痛哭流涕,抱著他的腿道:「頭兒,我就知道,跟著你混准沒錯,不過屬下不想去錦衣衛……」
「你想去哪兒?」
蘇大勇抬起臉,期待地問:「屬下來王府給您當侍衛行不行?」
「……」
懷鈺都給氣笑了,拽著他衣領問:「真是來給我當侍衛的?」
「當然是真的!」蘇大勇點頭如搗蒜,「看家護院,捉賊拿贓,我最在行!」
懷鈺冷笑一聲:「好大志向,還捉賊,我看最大的賊就是你,事出反常必有妖,說,你看上我府里什麼了?」
「這話從何說起?」
蘇大勇急得臉紅脖子粗,青筋都綻出來了,舉起三根手指道:「我對天發誓,我要是別有用心,讓我……」
「如果你現在說出實話,本殿下說不定能教你如意。」
「請殿下將辛夷姑娘賜給屬下當媳婦兒,屬下保證拿她當眼珠子疼,洗衣做飯倒洗腳水,家中的錢全部交給她管,殿下大恩,屬下永世永世銘記,以後當牛做馬報答你。」
蘇大勇面不改色,幾乎一字不頓地將這番話說完,接著還煞有介事地給懷鈺磕了個響頭,那樣子一點也不像喝醉了。
懷鈺呵呵笑了幾聲,隨後勃然色變,一腳將他踹飛出去。
「癩-□□想吃天鵝肉,做你的春秋大夢!」
Tips: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