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還不覺得有什麼,到現在才想明白過來,原來他竟然厭惡她到了這等地步。
沈葭悲從中來,再次失聲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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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玩店內,掌柜的小心翼翼地用紅布墊著,托出一方玉石,問道:「這塊料子怎麼樣?看這玉質,清潤通透,水頭極好;叩之聽聲,餘音清越綿長,有如鐘磬;握在手中,觸感溫而不涼,佩戴在身上冬暖夏涼,可養性怡情,驅邪避瘟,是正宗的西域于闐玉。」
懷鈺握著放大鏡,趨前細看,搖搖頭:「顏色太雜。」
掌柜的只好放回去,又托出一方玉石來:「這個呢?這是產自陝西的藍田玉,玉質玲瓏剔透,夜晚還會發出溫潤的光澤。公子,你再看看這表面,還有冰裂一樣的紋路,多麼優美!不是老朽誆你,我做玉石生意這麼多年,過眼的古玩沒有一千,也有八百,還從未見過這麼獨特珍貴的料子,你錯過這村,可就沒有這店了。」
「冰裂?」懷鈺皺起眉頭,「寓意不好,換一個。」
「……」
掌柜的看向6婉柔,眼裡就寫著一句話:你帶來的這位客人,怎麼這麼難伺候?
6婉柔安撫地笑笑:「再給他看看別的罷。」
掌柜的嘆了口氣,看在6婉柔是常客的份上,只得捏著鼻子又拿了幾塊玉料出來,只是那客人要麼說色太雜、要麼說料子不好,挑三揀四,嫌來嫌去。
掌柜的終於忍不下去了,指著他腰間道:「我看你腰上那塊玉就很好,何不取下來重切了?」
懷鈺一怔,拿起那塊自生下來便未離他左右的羊脂玉佩。
「你說這個?」
第53章上元
正月十五,上元佳節。
這一日是沈葭的生辰,謝宅里又是一場大辦,擺上幾十桌席面,東府的親戚們都過來祝賀,園子裡還搭了戲台,戲子們翻著筋斗粉墨登場,唱的是沈葭最愛聽的《孫行者大鬧天宮》,敲鑼打鼓的聲音閭巷可聞,那熱鬧比之除夕夜的年宴也不遑多讓。
到了晚上,謝宅里掛滿各色花燈,將整個東西二府照耀得燦若白晝。
小輩們不愛待在府裡頭鬧元宵,嚷嚷著要去燈市賞燈,謝老夫人讓辛夷將那縫製好的火狐斗篷給沈葭披上,又一再叮囑,揀亮堂點兒的地方走,外面黑咕隆咚的,可別摔了,又囑咐身邊必須有人跟著,別叫人販子拐去了。
沈葭聽得連連點頭,眼神卻往旁邊瞟。
懷鈺也在,他今日的打扮與往日都不同,穿著一身湖藍箭袖,胸前左肩用銀線繡著張牙舞爪的過肩蟒,外罩一件銀緞大氅,玉冠束髮,平添一股溫潤如玉的氣質。
沈葭見慣了他穿飛魚服和武袍,倒是頭一次見他這般打扮,頓覺有種說不出的亮眼。
謝瀾輕輕撞了下她的肩,捂嘴偷笑道:「看呆了?也是,你夫君這樣一打扮,確實令人耳目一,只不過,我怎麼覺得他今日哪裡怪怪的?」
話音剛落,辛夷就說:「我也覺得。」
杜若:「我也覺得。」
觀潮:「我也覺得。」
沈葭也有同樣的感覺,總覺得懷鈺身上缺少了什麼東西,但就是說不上來。
懷鈺察覺到他們的視線,抬眼望來:「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