樹上掛了紅燈籠,門口貼上了對聯,大門貼上了大紅色的福到,家裡面也充斥著各種過年用的喜慶的東西,玻璃花瓶里的鮮花也變成了黃色的臘梅,家裡煥然一,到處都充滿了年味。
小姑娘頭上帶著嬸嬸織的粉色毛線帽,穿著很洋氣的紅色冬裙,連大黑都被迫穿上了漂亮的花棉襖。
油黑順滑的黑色皮毛外面穿一件很扎眼的花棉襖,原本壯碩英挺的大狗子,看上去有些滑稽,但又滑稽的莫名可愛。
用小姑娘的話說,就是又憨又帥,丑漂亮醜漂亮的。
團圓飯吃完後,去外頭放了一會煙花,然後就回屋等著跨年,嬸嬸老早就把電視調到了春晚的節目,坐在沙發上一邊用剩下的線團織手套,一邊看春晚。
時依和大黑坐在雪白的羊絨地毯上玩一些小姑娘喜歡的玩具。
蘇沐琛則在打電話,他有太多的電話需要打,有太多的祝福需要送出去。
給溫知歲的,給江讓的,給舅舅舅媽的,給外婆的。
把這些全部打完之後,就剩最後一個了,也是最重要的一個。
他打開微。信,打了個視頻電話給他哥,他哥好像就在等他的電話,視頻才響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蘇沐琛對著哥哥笑眯眯的問好:「哥,年快樂!」
「沐沐也年快樂!」蘇沐陽盯著視頻對面滿眼是笑的人,溫聲問:「吃飯了嗎?」
「剛吃一會兒。」
「今天晚上吃的什麼?」
「吃的餃子。」蘇沐琛笑眯眯道:「每個人一個不同口味的餃子餡,我們四個人包了五種餃子餡,還給大黑包了牛肉餡的餃子。」
「嗯,挺好,還真是很有年味。」蘇沐陽溫聲笑了笑,他盯著手機,看著屏幕里映出弟弟的笑臉,還有弟弟的身後的人和物,那種紅紅火火的年味,幾乎要從屏幕里溢出來。
而他的身後孤孤單單的,宅子裡的人也大部分都回去過年了,只留了幾個值守的,偌大的宅子裡明明燈火通明,可是卻冷冷清清空空蕩蕩的。
蘇沐琛自然也發現了,怔了怔,心口突然細細密密爬上些愧疚來,「哥,你……」
離開了a市,留哥哥一個人在那裡過年,哥哥會很孤單吧!可是怎麼辦呢?總會走到這一步,他有自己想要奔赴的人,不可能永遠留在那裡。
「怎麼了?」
「沒怎麼。」蘇沐琛努力揚起笑臉:「就是突然拿不到哥哥的壓歲錢了,有些遺憾。」
往年在a市過年,哥哥每年三十晚都會給他塞一個大紅包,說是給他壓歲。
他當時還覺得嫌棄,說這麼大個人了,還要什麼壓歲錢,但是現在真要不到了,卻又感覺有些遺憾。
蘇沐陽笑著問:「你不是說是大人了,不要壓歲錢了?」
「再大,也是你弟,永遠都比哥小。」
蘇沐陽點頭:「嗯,沐沐說得對。」
兄弟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才掛了電話。
時珩坐在蘇沐琛旁邊,所以剛剛兄弟倆人打電話的內容,他都聽到了。
頓了頓,時珩從兜里掏出準備好的紅包遞到了蘇沐琛的面前:「給你。」
蘇沐琛盯著他手裡厚實的紅包,沒接,茫然問:「幹什麼?」
「給你壓歲錢啊!」時珩將紅包直接放到他兜里,在嬸嬸和時依的視線盲區外,悄悄親了親他的唇角:「以後拿不到哥哥的壓歲錢了,拿我的,我給你。」
蘇沐琛知道他的意思,笑了笑,沒說話,也沒拒絕他的壓歲錢。
時依聽到壓歲錢的字眼,立馬丟下大黑湊了過來,「哥哥我有嗎?」
「有。」時珩又掏出兩個紅包,「這是你的,這是嬸嬸的。」
嬸嬸詫異道:「我也有啊?」
「有,都有。我們家每一位成員都有,大黑也有。」時珩又掏出一個,對大黑招手:「大黑過來。」
大黑乖乖走了過去,時珩將一個小小的紅包塞在他身上的花棉襖兜里。
時依「咯咯」笑出了聲,蘇沐琛怔了怔,也忍不住笑:「你還真是有心了,你呢?你自己呢?有沒有?」
「沒有。」時珩搖頭,湊過來跟沒骨頭似的靠在他身上,懶洋洋道:「我是家裡的頂樑柱,我才不需要壓歲錢。」
「不需要?」蘇沐琛從另外一個兜里掏出幾個紅包,給了嬸嬸一個,給了時依一個,然後剩下的一個在時珩面前晃了晃,「反正你不需要,那算了。」
時珩眼睛一亮,飛快接過他的紅包:「要要要,你居然也給我準備了壓歲錢?」
「當然。」蘇沐琛小聲道:「小依叫我哥,按年齡來說你也該叫我哥,給弟弟發個紅包應該的啦!不用謝。」
「叫你哥?」時珩挑眉看他:「你確定?」
「嗯。」蘇沐琛得意點頭,他覺得占了大便宜,沒有絲毫不妥。
可後來時珩真在床榻間將他弄的要死要活,然後啞著嗓子叫他哥哥的時候,他想哭都哭不出來。
恨不得穿回來,將今天亂說話的自己扔進馬桶。
臨近十二點了,窗外煙花爆竹的聲音越來越響,吵的人腦子都是暈的,還好屋子的隔音效果不錯。
電視裡春晚里一個小品才演完,屋外似乎嗡嗡響了一陣,好像颳起了大風,但是因為煙花爆竹的聲音太響,屋子隔音效果又好,所以誰都沒有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