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安跟著起了身,道:「王相你別走那般快,我還有事要找你。」
王相回頭,警覺地道:「你找我作甚?」
程子安道:「一起去承慶殿,律令給王相過了目,到時候我若有遺漏之處,還要王相幫我填漏補缺,圓圓場。」
王相氣得臉都黑了,道:「早知如此,我就不看你那勞什子的東西!我被你塞到手上,不得不看,還連帶被你一起罵了進去不說,還得替你去撐腰。你小子,休得太過分!」
程子安笑眯眯道:「不過分,不過分,王相是相爺,宰相肚裡能撐船,為了大周殫精竭慮,這點算得什麼。咦,時辰不早了,先去用飯吧,王相還沒去過膳房吧,我請王相去膳房用飯,政事堂用飯沒意思,青菜都捂黃了,一碗湯湯水水,難看又難吃。走走走,王相別客氣,王相大駕光臨膳房,我能借著王相的光,多吃一道葷菜。」
王相被程子安念得頭暈,煩躁地道:「你別擋道啊,我同你去,同你去!」
程子安笑著連連拱手道謝,大吼一聲,「柱子,去請何相,說我請他到膳房用飯!」
莫柱子從廊柱後閃出來,顛顛跑得飛快。
程子安再次拱手,笑道:「加上何相,我就能多吃兩道葷菜。」
王相重重哼了一聲,看似不虞,卻並未動怒。
有何相在,要是被朝臣彈劾,也能替他分擔一二。
兩人向膳房走去,王相還是第一次走這條道,他邊走邊打量,隨口問道:「你拉攏了幾人?」
程子安舉起手,在他面前飛快晃了一下。
王相倒吸了一口氣,差點沒掉頭就走。
兩人!
就只有兩人,如何與諸多的朝臣官員抗衡?
要是王相知曉,律令只是程子安的第一步,以後會繼續推進,估計會當即揚長而去。
程子安氣定神閒地道:「人不在多,只要分量足夠重即可,這兩人,一是王相,二是聖上。等下王相再幫我勸勸何相,拉他一起,就是三人了。彭京兆,段尚書他們,見到王相何相都支持,加上我的面子,他們就算不支持,也不會反對。咦,我們這些人加起來,比千軍萬馬還要厲害,是不是勝之不武了?」
感情他就是程子安請出來的一把刀,不但要幫他圓場,還要幫他鎮場,拉人下水!
王相雖不悅,腳步卻沒停,到了膳房門外,他腦子裡還在懷疑,自己可是中了邪,為何就被程子安蠱惑了?
直到很久以後,王相致仕回到祖籍老宅修養,特意坐了海船回鄉。
路途中,王相深刻感受到水師的威武,海運的便利,給大周帶來的繁茂,他方明白了當初的選擇。
因為他曾是讀書人,心底深處,始終未能忘,讀書時的豪情壯志。
讀書人,當以天下為己任。
作者有話說:
第18o章18o一百八十章
◎無◎
律令頒布的過程,不算太順當,也不算太糾結,在春闈快放榜時,朝堂上的爭吵聲,總算小了下來。
太陽底下無事,因為春闈張榜,科進士即將出現,讓卯足勁反對律令的官員們後知後覺發現,如果按照律令,就有許多官員要倒大霉,空出的肥差,需要有人填補。
政事堂與聖上,大半的尚書都默默支持之事,他們再繼續反對下去,討不了好且還不算,連擺在眼前空出來的官職,都會失之交臂。
為官為宰,乃是所有讀書人,乃至官員的夢想。
大周的政事堂,起初有五個相爺,到了如今,政事堂大多都在三個或者四個,如今只剩下了兩個。
相爺的位置,實在太過誘人,加之六部的侍郎空了好幾個,律令是與海運漕幫6運有關,以後實施起來如何還難以說清楚,還不如抓住眼前能得到的實際權利。
程子安將官員們的所作所為看得一清二楚,王相也很是感慨,這天瓊林宴上,他看著殿上意氣風發的科進士們,不禁疑惑地問他:「程尚書,你只怕早就料到了吧?」
瓊林宴的飯食觀賞大於品嘗,不過春日的花朵,幾道花做的點心還算美味,程子安正在認真吃,聽到王相沒頭沒腦的問題,隨口問道:「料到了什麼,可是貢院沒有鬼,是人心裡有鬼?」
春闈順當舉行,貢院裡面寬敞舒適,令考生們讚嘆不已。
事前關於貢院的種種傳聞,不攻自破。貢院前開考時鬧出的事,明相更洗不清干係了,反正他已經在牢獄裡,再多加幾條罪證也無關痛癢。
王相望著程子安面前食案上空了的碟子,無語了片刻,取了自己面前未動的紫藤花卷遞過去。
程子安最喜歡吃紫藤畫卷,酥香脆,淡淡的紫,色香味俱全,笑著道謝後接了過來,聽到王相問他:「空出的官職。你早些拋出來,就無需天天與他們起爭執,真是吵得人頭暈。」
程子安哦了聲,笑道:「原來是這個啊。無論反對,亦或是贊同,都要讓他們說話。一言堂才是最可怕之事。」
王相怔住,程子安朝他頷,甚是慎重其事重複道:「讓他們說話,死不了人。天底下,再找不出比一言堂更糟糕,更可怕之事!」
他們的座次離聖上近,王相神色若有所思,下意識朝聖上的方向看去,恰好聖上見到他們在說話,也朝他們看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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