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子安並非拍腦袋做出的決定,他在雲州府修築過織造城,還將城牆拆掉,延長之後將織造城框進了城內。
織造城放花樓機的屋子,比貢院還要高大寬敞,連著打地基,裝好門窗,前後一共兩個月就完了工。
現在的貢院,窗欞狹窄,考場昏暗,遇到天陰沉的時候,裡面還需得掌燈。
雲州府放花樓機的屋子,考慮到光線的問題,在牆上開了很大的窗。考慮到保暖,磚牆砌得厚實,用了兩層的雕花窗。
京城的天氣比雲州府暖和,與雲州府採用相同的建造方式,比起現在春寒料峭時,考生凍得清鼻涕橫流要強。
至於文脈,程子安笑道:「吳尚書,貢院每三年一開啟,取士的人數,大致差不多。修了貢院,難道取士人數變少了?」
吳尚書語滯,反正無論是修貢院,還是修葺,只要不耽擱春闈即可。
既然程子安提出的建議,章尚書也附和同意,到時候出了事,與他無半點干係。
章尚書神色黯淡了瞬,靠近程子安,欲解釋工部修葺的銀錢數目,他一開口,程子安就抬手攔住了。
「章尚書,我看過了帳目,裡面的來龍去脈,我已清楚得七七八八。吉時快到,聖上快來了,我們且留待日後再議。」
大殿人多,的確不大方便,章尚書便與程子安說起了閒話。
聖上卻遲遲未到,程子安朝前面看去,除了幾個小皇子被乳母伺候著在玩耍,大皇子到四皇子,全都不見蹤影。
承慶殿內。
大皇子黑沉著臉,三皇子滿臉委屈,二皇子神色憤憤立在屋中央,指著垂頭喪氣的四皇子,怒道:「老四,你少在阿爹面前裝可憐,我可沒欺負你!你在阿爹面前裝乖巧懂事,搶了我的差使,我這個做兄長的,從沒想過與你計較!」
二皇子將胸脯拍得啪啪響,痛心疾道:「我以前在戶部當過差,自認為比你懂得多一些,我們可是同胞兄弟,我這個做二哥的,就多提點你幾句,誰知你卻好心當做驢肝肺,還同我頂起了嘴,阿爹,你可不能再偏心,要替我主持公道啊!」
「老二!」
聖上一掌拍在案几上,厲聲呵斥道:「好你個偏心,老四搶了你的差使,你個混帳東西,你當的那些差使,狗都看不上,何處來的臉提點老四,你那叫提點,你管老四學到了什麼,還敢逼問威脅老四,讓老四將戶部的事情,向你一一回稟。呵呵,好大的威風,這個天下,還是老子的!有本事你坐到老子這個位置上來,你再讓朝臣百官,事無巨細向你回話!」
二皇子雖低頭不語,卻憤怒不止。
偏心,聖上太過偏心!
聖上感到眼前陣陣發黑,看向大皇子與三皇子,罵道:「你們兩個也是混帳透頂,挑撥慫恿看笑話,都當阿爹,兒女都已長大成人,還尤不懂事,哪有當兄長的模樣!」
大皇子與三皇子被罵,與二皇子一樣,很是委屈不平。
他們兒女成群,卻還是光頭皇子。四皇子乳臭未乾,卻能去戶部這等重要的衙門當差!
聖上差點一口氣沒能上來,大罵道:「你們還不服氣,老大老三,你們在工部吏部做的那些事,別以為老子不清楚!要不是你們是老子的兒子,早就將你們拿去砍了頭!」
幾個皇子肅立著,一聲不吭,大殿內,只有聖上的咆哮聲:「老二,你給我滾回去反省!老大老三,你們再當不好差,在背後亂動手腳,老子將你們腿腳都打斷,省得你們出來丟人現眼!老四,你去戶部要是學不到東西,繼續滾回去給老子讀書!」
許侍中將小黃門與宮女們遠遠支開,親自守在了大殿門口。
天上的烏雲捲來捲去,天剛晴了沒幾日,又快下雪了。
這大殿裡的吵鬧,只怕以後也會如這天氣一般,不知何時就會變天。
眼見已經快到吉時,許侍中輕手輕腳進了大殿,聖上喘息著,看到他進屋,蹭地起身,疾步往外走去。
許侍中趕緊跟上前,四皇子見狀,也不理會幾個兄長,小跑著追了上去。
聖上快步走了一氣,實在是連呼吸都困難,腳步方緩了下來,餘光瞄到跟在身後的四皇子,他沒好氣地道:「老四,不懂之處就問,難道連這些你都不懂?」
四皇子眼神微閃,小聲道:「阿爹,程尚書嫌棄我嗓子難聽。」
聖上愣住,倒是程子安能說出來的話,做出來的事。
程子安對待四皇子不客氣,聖上些許的不悅,被程子安的只忠君,並不投靠任何皇子沖得一乾二淨。
聖上心情勉強鬆快了些,到了渾元殿,在大殿上坐定,望著底下叩拜的朝臣,抬手微笑叫起。
許侍中跟著大聲唱誦,朝臣們再次謝恩,起身落座。
聖上舉杯先飲,他揚喝完,底下的朝臣,雙手捧杯作揖之後,抬袖擋住酒盞,飲完杯中酒。
「過年時節,就圖個喜慶,諸位隨意,隨意些。」
聖上倚靠在龍椅里,語氣溫和,難得笑了起來。
權勢的滋味真是好啊,他坐在這個龍椅上,朝臣百官莫不頂禮參拜。
天家父子之間,不比百姓。聖上如何從先帝手上接過了皇位,他自己一清二楚。
如今面對著自己與兒子們,聖上雖盼著兒子們爭氣,兄弟友恭,以後的江山社稷,肯定要傳給他們其中一人。
Tips: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1t;)
&1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