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反握住牧晏的手,希望她掌心的溫度能給?他一點力量,柔聲道:「那是晏晏還沒有遇見我。」
周予知一揮袖子,不再看兩人轉頭就走,好?像真的對牧晏徹底死了心,他還不忘將方才?謝瑜的話還給?了他:「騙騙別人可以,可千萬別把自己給?騙了。」
牧晏一頭霧水,愣是沒聽明白。
反倒是謝瑜突然抱住了她,在心中默念:「飛蛾撲火又如何,我心甘情願的。」
第1o3章走丟
天越來越冷了。
要不是謝瑜告訴牧晏過幾日就?是冬至,牧晏甚至是子想不起來的。她這幾日忽然就開始沒了胃口,即便是勉強吃完飯也開始大吐特吐,李大夫說她這是孕吐,懷孕正常反應,不必恐慌。
牧晏最難受的倒還不是孕吐,而是愈發笨拙的身體?,隆起的腹部如今即便穿著厚厚的襖也能遮擋不住,以至於謝瑜第一次在她面前失了態,懷疑她生?了重病。
牧晏向她解釋自己有了身孕,謝瑜反倒罕見?失神落魄起來,一連消失了好幾天,再回來時謝瑜給她帶了好幾樣衣服飾,還有……一個孩子戴的長命鎖。
這些日子一直都是大晴天,戰爭消停了許久,荒涼許久的漠北城再度辦起了燈會,就?在冬至的夜晚。
「晏晏,過了冬至不久就?該過年了,不如你陪我回京中如何?」謝瑜放下手中的繡繃,他?這樣說著心中不免生?出些期待,控制不住看向身旁的牧晏。
這些日子周予知再也沒來過,以至於讓謝瑜忍不住期望與牧晏再進一步。
「小魚,還是算了吧,我不想回京城,這兒挺好的。」牧晏想也不想搖頭道。
牧晏雖然也不喜歡待在這過這種苦日子,可獨自在邊境勝在自由,無人?能管控她,也不必憂慮見?到沈照寒,宋成玉,若是露出馬腳就?不好了。
更何況京城也不是她的家啊,她的家還在另一個世界,她的親人?可能還在思念著她度過的一年。只要想到此,牧晏完全沒有想回京城過年的想法,只想趕緊把孩子生?下來趕緊開始的任務,早日回家。
謝瑜難免失落,仍不死心勸道:「晏晏,這荒郊野嶺如何待產,更何況你現在失了明?更需要被精心照料。」
牧晏內心堅決,即便是謝瑜也勸不動?她,她嘆了口氣:「小魚,你有父母兄長在京,於情於理我也不該在留你在這,你不必如此擔憂我的,我在這裡吃好喝好什麼事?都沒有,你儘管放心回家過年。」
謝瑜即便比謝幸川心軟,但也不是什麼愛戴父親兄長的人?,與謝端更是相看兩厭。
尤其上?回謝端沒有緣由折了謝幸川一條胳膊,同樣連累得謝瑜大半個月不方便動?彈,他?與謝端更是一連幾個月沒說過話。
最後一次說話時,還是謝瑜私自前往漠北被謝端攔住,謝端警告他?自此一去就?不再是謝家人?,謝瑜當時頭也沒回說了一句:「但願如此。」
「不,晏晏不回去,我也不回去,我要留在這裡陪晏晏。」謝瑜目光流連在牧晏身上?,最後停在她明?顯隆起的腹部?。
起初謝瑜是真的沒有發現牧晏懷了孕,她本就?瘦得可憐冬天又穿著棉袍根本發現不了,他?也是最近才知道此事?。
是周予知的孩子嗎?
謝瑜在心中默問。
可算算時間也不是很對,謝瑜想起牧晏胸前的那朵垂絲海棠,即便是再不喜宋成玉,同樣喜歡擺弄筆墨的謝瑜,還是一眼?就?能認出這幅畫的主人?——宋成玉。
這是不是也就?意味著。
也有可能是宋成玉的孩子?
謝瑜為著這個猜測心中忍不住冒起翻江倒海的妒意,但對著牧晏,他?也只能若無其事?地提起別的話題。
「今日漠北城中有燈會,晏晏想要去嗎?你已經?許久沒出門了,正好趁著這次好好出門透口氣散散心。」
牧晏很想拒絕,她又是失明?又是懷孕,身體?處處不便利,真的一點?都不想出門,只想好好在軍營里待著。可轉念思及方才她已經?拒絕了一次謝瑜,作為好朋友這次怎麼著也該陪陪他?。
「好啊,我也好久沒出門了,正好出門逛逛。」她說完狡黠一笑:「不過我現在可身無分文,只能煩請姑娘掏錢了。」
……
夜晚的漠北城街道已是熙熙攘攘,來往人?群絡繹不絕,街邊花燈盡數亮起,一時間街頭亮如白?晝,天邊時不時炸開幾朵煙火。
牧晏看不見?這些,只能緊緊拽著謝瑜的衣袖,隨他?順著人?流往前涌去,聽著謝瑜為她繪聲繪色地描繪街邊的景象,耳邊是煙火簇簇聲,人?□□談聲,小販吆喝聲,不知不覺心情也變好了起來。
「小魚,我想買一個兔子花燈。」牧晏湊到謝瑜耳邊道,聲音又輕又軟,那雙眼?睛倒映著街邊燈火的絢爛,復又破碎開,讓人?心中戰慄。
謝瑜的心不受控制急促跳動?起來,連忙答應:「正好前面?有一個兔子花燈,我們一起去買。」
攤位前擠滿了人?,牧晏拽著謝瑜的衣角,安靜地跟著他?一起排隊。
周圍的人?目光時不時落到謝瑜身上?,驚嘆於這世上?還有這般美麗的女子。
牧晏將這些話聽在耳中,絲毫不覺得謝瑜的美貌過於耀眼?,以至於讓她黯淡無光,反而誠心為謝瑜的美貌感到驕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