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婉柔回頭看他一眼,淡淡道:「公子可知,在男女感情一事上,口是心非乃第一大忌。你不說,別人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豈知你心中所想?」
懷鈺垂眼沉默半天,道:「憑什麼要我先說?」
6婉柔禁不住笑了:「公子若這樣想,便是存著不想輸的念頭了。只是感情一事,不是戰場上兩軍對壘,又豈有贏家一說?先動心者,並非輸人一等,公子大好男兒,胸懷天下,為何非要與女兒家爭出高下?」
懷鈺想了想道:「我也不知道。」
他並非小肚雞腸的男子,只是一碰到沈葭的事,就容易失去理智。他討厭她將目光放在陳適身上,更討厭她捧著臉夸「陳公子,你懂的真多」,聽見陳適叫她「珠珠」,他只想一拳狠狠揍他臉上,他討厭自己的心情好惡與沈葭牽連,最討厭的是沈葭竟然看不出來這些,所以他總是心浮氣躁,還有種對沈葭惡語相向的衝動。
也許他討厭的只是他先動心了,而沈葭還沒有。
懷鈺迷茫道:「我該怎麼辦?」
房門被敲響,6婉柔笑道:「去拿早膳,先吃飯再說,公子,你還有很多要學。」
第5o章教學
冬日的陽光透過紗窗,斜射進繡房內,塵埃在光柱中上下漂浮,繡架上搭著五顏六色的彩線,杜若平伸著兩手,辛夷正一圈一圈地往她手上理線。
沈葭挑來挑去,說:「不要青線,要銀線。」
辛夷把銀線遞過去,一邊問:「小姐,還是繡鴛鴦嗎?」
沈葭一手拿著繡繃,一手拈著繡花針,沉吟了片刻,說:「不,不繡那個。」
她戴上頂針,垂在面料上認真地落下第一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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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蓬萊。
「女孩子要哄,要捧,對她說話要溫柔,態度不能兇橫,更不能刁聲惡氣。」
迴廊上,6婉柔在前弱柳扶風地走著,光影在她皎白的臉上一閃而過,有種說不出的美感。
懷鈺跟在她身後,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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臘月二十四,小年,謝宅。
年關日近,天氣漸漸地冷了起來,日頭陰沉沉的,卻始終不見雪粒子落下來,只是乾冷。
人人都拿出了墊箱底的厚襖,窩在屋子裡頭不願出去,唯有東府的小孩子們不怕冷,戴著護耳和臥兔兒在院中里玩耍、抽陀螺,丫鬟和婆子們一個個袖著手、縮著脖子在旁邊看著。
沈葭怔怔地收回視線,不提防一針扎在指腹上,頓時疼得一縮,血珠汨汨地往外冒,滴進腳邊的火盆里。
謝老夫人驚呼道:「扎著了?疼不疼?快拿藥來!」
一旁服侍的丫鬟們著急忙慌地去找藥,有人沒看路,不小心與別人撞個滿懷,各自捂著額頭哀叫起來,屋子裡人仰馬翻。
沈葭道:「不用找了,這點小傷不打緊。」
她掏出手絹,將手指上的血珠擦掉,果然不再流血。
謝老夫人拉著看了又看,有些心疼:「繡這勞什子東西幹什麼,你若缺個什麼,讓底下的丫頭們去繡就行了,不然就外頭買,咱們家的女兒又不是官宦人家的小姐,不用學那些個針黹女紅的。」
沈葭笑道:「我隨便繡著玩兒的。」
謝老夫人拿著那繡繃看了半晌,也沒看出繡的是什麼東西,她放下繡繃,小心地問道:「珠兒,你跟姑爺,最近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兒?若真是有事,你告訴我,讓你舅舅給你做主,咱家雖不是什麼有權有勢的人家,但也不能任由你讓人欺負,哪怕是王爺也不行。」
謝老夫人近日聽了些閒言碎語,說懷鈺老是不著家,成日在秦淮河廝混,還有人見到他和6婉柔同出同入,金陵確實是花柳繁華地,大戶人家裡狎妓的子弟也多的是,但若是珠兒的夫君染上此等風流癖好,她也是不依的。
沈葭聞言,笑了笑:「沒有的事兒,外祖母,您別擔心。」
謝老夫人總覺得她這笑里藏了些心事,卻又不敢問得太細,只挑了個高興的話題:「馬上就是上元節,你的生辰了,今年滿十九,想怎麼辦?還是像上回那樣,給你請個戲班子?」
沈葭上回在謝宅過生辰還是十五歲及笄宴,宴會辦得極為熱鬧紅火,光是流水席就辦了三日,謝翊還讓人滿城敲鑼打鼓地散金銀餜子,拿到手的人都會說一兩句吉利話,秋月樓里擺上戲台,請了金陵城最有名的梨園班子,唱的全是沈葭愛聽的戲,唱念做打的聲音逾過謝宅的高牆,一直傳到大街上去,吸引得行人流連駐足。
不過熱鬧散場後,她就跟著沈如海上京去了,所以對那一場轟動全城的生辰宴,沈葭並沒有留下什麼好的記憶。
沈葭打不起精神,還是懨懨的:「隨便罷,都行。」
謝老夫人憐愛地摸摸她的頭:「前陣日子,莊頭們來拜年,帶了一張上好的火狐狸皮子,我讓人拿去給你趕工縫製了,等生辰那日穿上,喜慶的日子,就是要穿得紅紅火火的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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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蓬萊。
「禮物是很重要的,」6婉柔道,「送禮是打動人心的手段,沒有人收到禮會不開心。禮物有輕有重,關鍵不在於有多貴重,而在於是否送對,俗諺說『千里送鵝毛,禮輕情意重』,就是這個理了。公子,你送過沈姑娘禮嗎?」
懷鈺想了想,有點赧然地撓撓頭:「聘禮算嗎?我送過她很多聘禮,但她好像也不是很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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