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經的賀晁並不信所謂的舉頭三尺有神明,什麼滿天神佛也只?當是怪力亂神,身上的佛牌從小戴到大,可他依舊百無禁忌,招搖過市。
可他此前十八年的人生里從未想過,會遇到這樣?一個體弱多?病,又讓他牽掛惦念的人。
於是,他不得不信了,信舉頭三尺有神明,也信佛祖神明。
這一次,他祈求漫天神佛,只?願那?人長命百歲*。
心中想著什麼,嘴上便就說了出來,賀晁斂下眼睫,和他一起看向了盒中的手串,語調低沉,話?也說得緩,像將虔誠都揉碎在了這字字句句中:
「我想你平安喜樂,一世無憂。」
他不會告訴李佑,這手串被他拿著帶上了上京香山上的普渡寺,拜遍了佛祖菩薩,也受了大師點撥。
儘管知道可能再沒機會送回去,可他依舊帶了珠串上山,百年青檀木有靈,沾了寺廟香火,最是靈驗。
可這平安不為己求,而為他求,緣何?大師知道有位施主為寺廟捐了三年的香火錢,特?來拜會,聽聞後便搖頭嘆息。
一個百無禁忌的人,帶了條開過光的手串來做法事,不為己為他人,這不是世間最大的嗔痴嗎?
「手串再靈,也是死物,守著一條死物,而不去面?對?活人,徒生妄念。」
賀晁覺得老頭說話?有意思,沒事便往山上跑,但也不總是能遇上大師,遇上了,便是老頭勸他下山。
時間一晃而過,普渡寺已經很久沒再去過,他真的面?對?了一直想見的人,如大師所願,放下了執念。
他態度前所未有的認真,心情也忐忑,遲遲沒等?到李佑回應,本以為會被嘲笑封建迷信,可少?年只?是表情空白,聲音認真又細小地說:「……我很喜歡。」
這次,發愣的人輪到了賀晁。
他手臂舉麻了,就僵在半空,看到少?年探手,從他手上接過那?珠串,小心地捧在了掌心。
看了半晌,少?年轉頭,終於面?向他,唇角含了笑,像綻開的月白鈴蘭,溫柔又淺淡的香氣襲人。
少?年直白又赤誠,前所未有的認真:
「謝謝你,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生日禮物。」
賀晁心跳停了半拍,靜止過後便是狂風暴雨,陽光明媚安然?,可他的內心卻無聲無息地掀起了一場風暴。
李佑喜歡他的禮物。
這個念頭在心中盤桓,愉悅便經久不散,火燒火燎的熱再次傾覆了他,對?面?的香氣醉人,發酵了那?愈演愈烈的熱。
視線黏著在少?年的側臉,賀晁動作快過腦子,等?反應過來時,手已先一步探了過去,圈攏著少?年的手,連帶著盒子一起拉住了。
嗓音低啞,滾動著心浮氣躁:「……我幫你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