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賀晁頭低垂著,臉埋在他的肩窩,胡亂蹭了蹭,順勢抬手摟上?了那一截窄腰。
他不答,李佑只當是威士忌後勁大,也顧不上?兩人的距離,擰著眉扶住了他。
兩人正拉扯,門邊突然傳來周瑾良的嗓音,一如?既往地溫和有禮:「還要麻煩你?把賀晁送回去了,可以?嗎?」
他知道賀晁沒醉,就算醉了,也還不至於醉的全無意識,賀家自小的訓練便是為了讓家中子弟危機時刻保持警醒,賀晁在這?方面做得很好。
如?果有,那就是他裝的。
他也沒揭穿,畢竟,看到向來不可一世的賀晁用出這?樣幼稚的小把戲,也挺有意思的。
聽到聲音,李佑抬頭,便看到了倚靠在門邊的周瑾良,不知站了多久。
他也沒推辭,很快應下?了:「你?放心。」
就算周瑾良不說,他也不放心賀晁一個人走?。
交代完,周瑾良找了個藉口很快離開,一句話也沒給賀晁留,周河也走?了,剩下?兩人留在空曠的客廳,討論去或留的問題。
顧及著賀晁醉酒,李佑嗓音都帶了些?誘哄:「賀晁,我現在把你?送回家,能聽見我說話嗎?」
他這?話像在哄孩子,一直裝醉的賀晁青筋跳了跳,強忍著沒出聲,只是終於抬起了頭,向來清澈的淺瞳氤氳了些?朦朧,臉頰微紅,染了點醉酒的憨態,眉眼的鋒利也像被弱化了,冷意不復,只有精緻的俊美。
他偏頭看向李佑,想作出什麼?表情?,但又強忍下?了:「……嗯。」
得到他的回應,李佑點點頭,又騰出一隻手在他面前晃了晃,確認人還清醒,便放心了。
他沒有照顧人的經驗,拖著這?麼?一個傻大個,從?包廂下?了樓,走?到俱樂部大門已實屬不易。
肩膀一直被若有似無地壓著,血液不通,快要失去知覺。
但李佑一言不發,直把人送上?車,才終於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周瑾良叫代駕時已給了定位,上?車後不需要李佑多說,他便拘謹地坐在后座靠窗的位置,看風景,也時不時看顧身側閉著眼睡過去的賀晁。
觀山莊園不在市區,車程要半個小時,李佑沒叫醒他,只是麻煩司機把車窗全乎關上?。
怕賀晁睡覺著涼,又去探手貼了貼賀晁的額頭,確認正常體溫後才鬆開手。
可撤回的手突兀地被人拉住了,李佑抬眼,卻發現賀晁不知何時睜開了雙眼,淺淡的瞳眸就在昏暗中,不錯眼地注視著他。
「……」
黑暗中被野獸盯上?的悚然讓少年肩膀縮了縮,他想抽回手,可手指連帶手掌都被另一個人輕鬆圈攏,掙扎是徒勞。
賀晁沒說話,也沒有動作,就這?麼?看著他,黑暗阻隔了視線,可依舊看得李佑有些?難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