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口?聊起的話題李堯只當談資聽聽,不成想幾日後又聽那老?總扼腕嘆息,說那手串被一不知名的闊綽富豪以近乎天價的價格拍下了,一錘定音,甚至沒給其他競拍者機會,來者勢在必得?。
他見?過那手串照片,就與?李佑現在手腕上戴的一模一樣。
話音哽在喉間,李堯的眼神近乎毫不掩飾地看向他的手腕,冷靜的面容崩出了一絲迫切,急於?求證內心猜測般。
李佑被他看得?略微不自在,手腕動了動,縮回?了身後,他不明所以,「怎麼了?」
他話音一落,李堯也終於?回?過神,目光不動聲色地移開,又落在了少年臉上,低沉嗓音克制地問道:
「手腕上戴的是什麼?」
見?他注意到自己的禮物,李佑心裡便又想起某個剛走不久的人,唇角不自覺揚了起來,嗓音也含了些顯而易見?的愉悅,毫不避諱地說道:「賀晁送我的生日禮物。」
果然。
內心的猜測落地,李堯抬手扯了扯領帶,垂下眼收斂情緒,不動聲色地回?應:「很特特別的禮物。」
聽到大哥的誇讚,李佑也不由地垂下眼寶貝地摸了摸那些光滑的珠子。
他也很喜歡這?個特別的禮物。
問答點到即止,兩人都不是多話的人,話題到此為止,李佑不知說些什麼,就徑直去了廚房。
李堯接過林叔手中的公文包,終於?抬腿上樓。
花天價拍下的手串就這?樣送給了只認識幾個月的同學,賀家二?少可不是人傻錢多的蠢貨。
他送得?出手,是因為在他心裡,李佑值得?。
有意思,怪不得?這?位賀二?少對李家的示好視若無睹。
原來他圖的是李佑這?個人。
就是不知道,他這?個幼弟到底清不清楚身邊好友的心思?
第92章
江市的夏季熱烈又悶燥,梅雨過後,便是高?溫不下的天氣,直到立秋後溫度才降下來,蟬鳴不止,蟄伏在樹枝草叢越發鼓譟地震動翅膀,燃燼生命譜出的交響樂。
賀晁一個自小在北方長大的人,竟也耐住了南方濕熱的環境,在最熱的一個月來回穿梭在上京和江市,時常黏在李佑身邊,大多時候都是強制拉扯著他出門去玩。
和賀晁走得近,李家知道?,也沒有表態,持默許態度,母親甚至還?鼓勵李佑多出去玩長長見識。
跟著賀晁,李佑確實?見到了此前從未感受過的另一個世界。
賀晁帶著他去看賽車比賽,帶他感受飆車的刺激與瘋狂,也帶他去玩跑酷,玩攀岩,蹦極最終沒能?實?現,他實?在恐高?,只要站上午就嚇得腿軟,後來是是被賀晁背著下去的。
此後,賀晁就這事嘲笑了他好?一段時間,每每都惹得李佑臉紅窘迫。
兩人也去長白山滑雪,賀晁帶著他自山坡一衝而下的時候,李佑完全放空了自己,像個孩子般開心地大笑和尖叫,儘管不慎摔倒,濺起一臉雪花,鼻尖都被凍紅了,也笑得燦爛。
李佑的確過了一個特別的暑假,充實?又愉快,最好?的朋友在側,比他以往的任何?一個假期都要有意義。
他好?像真的遠離了前世那些無?法逃離的煩心事,跟在賀晁身邊,他什麼?都不用想,甚至後知後覺反應過來,從?長白山返程時,差點被賀晁拐到上京去。
「和我回家一躺?」
李佑正在玩手機,下意識想應,而後一懵,等反應過來他說了什麼?,連連搖頭推辭。
雖然覺得賀晁的這句話怪怪的,用的是和而不是陪,一個字不同,含義卻差得不知一星半點。
李佑找了個藉口含糊過去,好?在,賀晁也沒有強迫的意思?,他也沒再問起心中的疑問。
轉眼到了9月,各大高?校66續續開學,生是最後一批到校報導?,李佑上午便到了學校,家裡司機開車把他送到校門口,行李是校門口負責迎的學長學姐負責交接。
因著開學第一天,李佑從?家出發,也就沒和賀晁在一起。
錄取通知是兩人在外面玩的時候就下來的,幾乎沒有任何?懸念的,兩人一同被江大錄取了。
只不過他報考的是江大王牌專業之一的工商管理學,而賀晁則報了金融工程,兩人同為?理科專業,也繞不開金融這個圈子。
李佑後來才看過賀晁的成績,才發現他要上江大屬於吃虧,金融工程雖也是大熱專業,可在江大的發展前景不如同類別的高?校,甚至賀晁完全可以留在資源更好?的上京就讀這個專業,而不是捨近求遠的跑來江市上大學。
心裡隱隱猜測他有幾分原因在於自己,李佑勸過他,無?果,賀晁打定主?意的事,除非他自己回心轉意,否則一切免談。
可他不想賀晁因為?自己葬送了前程。
高?考是一輩子的事,輕易兒戲不得,他不想賀晁後悔。
可賀晁對李佑的擔憂完全不放在心上,態度依舊輕飄飄的,寬慰他說這個專業就是老爺子和大哥選出來的,若不是兩人極力反對,他是想隨便報一個藝術專業混日子的。
畢竟賀家這輩有賀嶠一個繼承家業就足夠了,他樂意當一個富貴閒散人。
多說無?果,賀晁又是變著法轉移注意力,終於短暫地把這事揭了過去,兩人沒再聊關於志願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