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尖重重一顫,他終於拿起那張試卷塞進了書包,正欲收回的手腕卻被人抓住了。
賀晁掌心滾燙得像火,從相?貼的皮肉開始傳遞,燒的李佑整隻手都開始發麻。
他垂下眼,沒看到賀晁仰起的猩紅雙眼,只聽耳邊落下一句無力的質問:
「李佑,我最後再問你一遍。」
這是賀晁最後的妥協與退讓了,他向來堅硬的心破了個殼,可有人偏偏捻著他的軟肋,踏進了他的心底。
最終破殼而出,他的堡壘從內而外地崩塌了,他就立在這危牆之下,無可救藥地要一個答案。
可李佑頭垂得更低,下意?識地語無倫次地道?歉:
「對?不起……」
賀晁最終沒有得到一個答案。
少年就在他眼前逃走了,走得頭也?不回,倉惶失措。
直到奔走下樓,撞上了正在煮茶的趙叔,李佑才恍然回神,面?對?中年男人溫和的詢問,他只能抿唇搖了搖頭,低垂著頭逃也?似的推開了大門。
厚重的門緩緩合攏,視野里還能看到少年攥住書包跑的倉促的模樣。
大廳重歸寂靜,趙叔斂眉,偏頭向樓上望了一眼,正要邁步走上樓,口?袋裡的手機響了起來。
他站定腳步,第一時間接通了電話。
電話那端傳來了賀老爺子中氣十足的嗓音:「蔣億的申訴被法院駁回了,學校那邊我已經打點好?了,你抓緊時間辦一下轉學手續,也?該回來了……」
這次,趙叔卻沒有第一時間應下,而是遲疑道?:「需不需要過問少爺的意?見?」
賀老爺子疑惑地哦了一聲,語氣帶了些?調侃:「你現在倒是比我會?照顧孩子了啊,趙深。」
趙叔謹慎作答:「不敢。」
默了默,賀老爺子也?鬆口?道?:「罷了,你去問問那臭小子願不願意?回來,如果不願意?也?行,就在那好?好?學,高考給我考個好?成績回來!」
趙叔妥協應下,電話很快被掛斷了。
終於走上樓,書房門開了一道?縫,可他並沒有直接推門而入,而是停在了門外,抬手緩緩扣了兩下門。
等了又等,才等來裡面?的回應:「……進。」
賀晁的嗓音啞得不成樣子,趙叔走進書房,看到的就是他兩手交叉抵在額頭的疲憊模樣。
地上散落了一堆的資料紙張,像是在人盛怒時被揚手打落,一地狼藉。
趙叔目光始終平靜,一句廢話都沒說,徑直走到書桌前撿起那些?紙張和資料書包,整理?好?,然後整齊摞在了桌面?上。
籠手後退了兩步,趙叔才終於說起正事?:「少爺,老家主打來電話,危機公關已經處理?妥當?,可以回上京了。」
話音落地,書房內落針可聞。
沒有回應,書桌後的人姿勢都沒換過,像在靜默中化作了僵硬的石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