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門落下,滯悶的空氣一瞬包圍,隔絕了外界的注視與非議,他閉上眼靠向?了椅背。
只?是,在車子即將啟動時,他還是忍不住按下了車窗,對車外的李年說道:「二哥,可以麻煩你幫我把?複習資料帶回來嗎?」
李年還沒走,見?到車窗降下,以為李佑還有話要說,但沒想到他一開口竟還是因為學習,不由驚詫回視:「你知不知道你這?次暈倒就是因為過?度勞累,接你回家休息你還放不下複習?」
李佑抿唇,可視線不偏不倚,扒著車窗的手?指緊了緊,嗓音懇求:「拜託你了,臨近高考,我真的不能在這?個?時候停下。」
沒了朋友,他不能再?失去成績,努力了這?麼久,他怎麼可能放下一切安心養病。
林叔並未啟動了車子,靜靜等著兩位少?爺把?話聊完。
微風習習,李年居高臨下的皺眉姿態讓李佑忐忑。
那神情說不上有多關切,更多的是對李佑不愛惜自己?身體的責怪,還有對李佑這?個?要求的驚詫與不解。
扒著門窗的手?漸漸脫力,在長久的沉默中,李佑提起的一顆心也緩緩沉底。
李年一直沒變,他從來理解不了他。
終於,李年出聲回應:「我答應你,放學我會去一趟7班。」
等到了他的鬆口,李佑也連忙道謝:「多謝……」
車窗上升,黑色賓利沿著主路,緩緩駛出了校門。
李佑坐輪椅走出辦公樓這?一幕被很多人?目睹,消息在高三傳的很快,當即就傳回了7班。
放學後,李年來班裡拿李佑的書包又是引起了一陣不小的爭議。
有人?傳李佑是壓力過?大暈倒在醫務室外,也有人?傳李佑是因為別?的原因,流言捕風捉影,被傳的真真假假,梁希笑放學來找賀晁時,聽了一耳朵。
到了7班,正趕上賀晁要走。
腳步跨了一步,少?女蹦蹦跳跳地站到了賀晁面前,「晁哥,你要跟我一起回去嗎?」
只?是她話剛完,便發現了眼前人?的不對,笑容收斂,有些懵懂地詢問?:
「你、怎麼了?」
賀晁不答,只?是眼珠沉沉一轉,終於落在了梁希笑臉上,臉上的表情晦暗不明?。
被這?過?於陰鬱的眼神震懾住,梁希笑肩膀縮了縮,下意識向?後退了一步。
雖然不明?白髮生了什麼,但很顯然,賀晁現在的狀態並不對,不是可以容忍她胡鬧的時候。
梁希笑一瞬閉緊嘴巴,生怕真被眼前異常可怕的賀晁打包送回上京。
面上不顯,可她不免在內心打鼓,晁哥這?樣生氣,不會是因為知道了她私下裡找李佑的事吧?
怎麼會,除了李佑本人?,否則沒人?會說出去。
可是聽說李佑暈倒了,已經離開了學校,也不知道他怎麼樣了,下午看他臉色就不好,沒想到真的病了。
如果不是因為這?件事,那晁哥怎麼會生這?麼大的氣?
梁希笑不敢看他,垂下眼在心中暗自思索,雖然沒親眼見?到賀晁打人?那晚的光景,但聽哥哥他們口述,賀晁就像失控了一樣。
也不知道那晚的賀晁是不是就像今日這?樣……
跟在賀晁的身後走出班級,正神遊天?外之際,賀晁的電話響了起來,她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看到了兩個?字。
是趙叔。
接通了電話,手?機貼在耳邊,賀晁並未出聲。
等了又等,趙叔率先開口:「少?爺,你前段時間托我打聽的青檀木有了消息,暫定在兩日後的江市展覽館拍賣會場上起拍,緬北百年青檀木做成的手?串,經菩提寺的大師開過?光。」
梁希笑看不清賀晁的表情,只?感到了他腳步一滯,但很快恢復正常。
她聽不清電話那端的趙叔說了些什麼,但想來是對賀晁很重要的事吧。
喉結滾了一滾,沉默良久,賀晁終於出聲,嗓音暗啞:「……我知道了。」
青檀木手?串……是他準備送給李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
他心念著李佑體弱多病,他想護他平安喜樂,歲歲無憂。
他向?來不信神佛,可這?次卻昏了頭一般期望神佛保佑,願李佑能長命百歲。
第74章
如果不是母親的提醒,李佑幾乎都?要?忘了自己的生日快要到了。
自他重生後,時間已過了兩個月。
他一直忙於複習備考,時間過得匆忙又充實,四月已過了大半,他的生日?近在眼前。
生日沒什麼好過的,但今年特殊,是李佑的十八歲生日?,受了母親的吩咐,李家上下提早幾天就開始著手準備成人禮的事宜。
李佑對過生日?沒什麼熱衷,前世他便沒怎麼過過生日?,生日?宴會都?是看著李年辦,家裡就他喜歡熱鬧,所以父親母親便也由著他,李家二少每一年的生日?都?辦的大張旗鼓。
這一次,成人禮也落在了李佑的身?上,可他早已沒了當初的心?境,只?是對母親要?求了一切從簡,不必太過隆重。
其實若不是母親特意?要?求,李佑連這個成人禮都?不想過。
他自學校請假回家後,便被母親和傭人們緊盯著,按時吃飯到點睡覺,作息倒是調整過來了,可他的複習毫無進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