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但却让霍光备受打击。
因为这一刻,交手双方似乎是子和范明友,而自己只是被两头利用的工具。
这种感觉让高高在上的霍光一时之间接受不了。
“仲父难道就没有一丝疑虑吗?”
刘贺追着问道。
“确实有一些不同寻常,但是老夫没有多想,他们也许事出有因?”
霍光自内心说道。
“好,那么朕现在说出来了,仲父还觉得朕的怀疑是无稽之谈吗,还是说仲父早就知道此事?”
刘贺厉声逼问道。
大汉仍是刘氏的大汉——这是刻入霍光骨子里的一句话。
纵使他是把持朝政十几年的辅政大臣,但是仍然担不起谋反作乱的罪名。
所以,在子的逼问之下,霍光是惊恐万分,如同掉入了冰窟窿一般。
他又突然想起了霍禹瞒了他许久的那件事情,更觉得自己的袍服仿佛被扒得干干净净,然后站在了满是积雪的庭院中让人观看。
羞愧,慌乱、恐惧……瞬间将霍光吞没了——他整个人僵在了榻上。
霍光用一夜时间鼓起来的那股虚张声势荡然无存。
范明友和霍禹他们难道真的要犯上作乱吗?
那自己岂不是要成大汉的不忠不孝之徒了吗?岂不是子随时可以诛灭整个霍氏?
以前,子没有借口,所以不能动自己这个有功于大汉的大司马大将军。
但是现在,范明友和霍禹这些蠢人,居然亲手把刀子递到了子手上。
就算范明友他们能成事,霍家上上下下和所有的霍党恐怕也早就死绝了。
这时,霍光还想起了一件事情。
不久之前,也就是自己告病的那几,子下过诏令让北方各郡整修城池,以备匈奴。
看来此举防备匈奴是假,防备范明友他们是真。
这昏了头的范明友和霍禹,不好好在塞北建功立业,为何要做这样的歹事!?
真是如此的话,霍光原来的计划就全都被打乱了。
“仲父为何不答朕的话?“子冷漠的声音再一次传了过来。
霍光连忙从榻上站了起来,拜倒在了子面前,颤着声音表达自己的忠心。
“陛下……老夫是头一次知道此事,之前也觉得有几分不同寻常……只是……”
说着,霍光鬓角的汗水就涔涔淌了下来
“嗯,朕相信仲父对此事是不知情的,朕也希望朕错怪他们了,但是不查明真相,朕一刻也不能安宁。”
“仲父,朕再问一次,现在能让范明友等人率领十万大军返回长安城吗?”
霍光没有答也不敢答,因为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现在,他但凡说一个“能”
字,那么就留下了口实,子立刻就能将他下到诏狱里去。
霍光恐怕不是想着如何让范明友他们回来当自己的助力了,而是该想想怎么保住他们的性命。
保住他们的性命,就要先保住自己。
“仲父不说话,那那此事就由朕来做主,仲父是否有异?”
子这是要夺自己的兵权了?
霍光眼神一暗,终于还是点了点头。
他没有拒绝的理由,拒绝可就是造反。
“请陛下下诏。”
“好,如此甚好,仲父起来吧,不必跪着了。”
“诺。”
如今,摆在刘贺面前的是三个选择。
上策是派出三个武将去夺范明友等人的兵权。
但现在的朝堂上没有比范明友等人更有威望的武将,随便派几个人去只会去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