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澈,透亮,含著熟悉的旖念。
一切都與?眼前人重合了。
他渾身一震,像是?陡然被人投擲進千年不融的冰窟之中,徹骨生寒,涼意直抵心底。
寂珩玉不願意相信這個事實。
面對?著昔日愛人的臉,回想著那場慘痛的滅頂之災,他只覺得驚愕悲切,對?待她,甚至連細末微毫的恨意都沒有辦法生出。
不對?,不會是?這樣的。
定是?哪裡弄錯了!
一定是?誤會,他接下來會弄清楚的。
寂珩玉這般安撫著自己,恍惚間又想到那些落在她身上的刀刃,五臟猛然絞痛,眼神一點點游弋在她全身上下,最後?還是?忍不住開口:「可有……受傷?」
受傷?
桑桑一愣,意識到他指的是?在吹雲嶺的那天晚上。
桑桑幾?乎失去了關於?那夜的所有記憶,醒來雖有不適卻未見明顯傷痛,自也不會記得他是?不是?真的傷到她。
愣神之際,寂珩玉突然起?身朝她走來。
他走得踉踉蹌蹌,似乎隨時會要摔倒。
桑桑條件反射地後?退一步,下一瞬就被他拉住。
正欲動手,寂珩玉忽然撩開了她的袖子——白嫩無瑕的皮膚,錯落著幾?道斑駁的劍痕。
傷疤已愈,只留下傷口重凝的紅印,看起?來尤為刺目。
寂珩玉掌心貼撫過去,他的劍蘊含著天地五行之力,傷不在皮而在骨,如今連皮肉痕跡都不可磨滅,可想而知其?心脈受了重創。
明明平日裡,他都不樂意見她有小磕小碰。
寂珩玉難受得厲害。
指腹一下一下摩挲著那淡淡的紅痕,睫毛微顫,一滴溫熱的淚珠竟順著下睫滾落到了桑桑的胳膊上。
桑桑怔然,不可思議地抬眸看過去。
「你……哭了?」
寂珩玉眼梢點染著一抹紅,雙目沾淚,神情克制。
她喉間一梗,心裡無奈,多半是?無語,「我又沒怎麼著你,你哭什麼?這要是?真的是?你做的,該哭的人是?我才對?吧?」
寂珩玉撩起?染淚的長?睫,語氣小心翼翼地:「痛不痛?」
桑桑不禁心裡一軟,搖搖頭:「不痛。」對?於?那天晚上的事情,她早就忘得一乾二淨,哪會知道痛還是?不痛,「我睡醒一覺就好了。」
寂珩玉抿了抿唇,拉著桑桑就往床邊走,「我幫你療傷。」
療傷???
他腦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就這破傷和貓抓似的,再等會兒都能自行癒合了,還療個屁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