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苏媚捧着厚厚一沓稿子,笑得合不拢嘴,「这才半个月,就收到了两百多篇。有的写得真不错,比那些八股文好看多了。」
陈应接过稿子,随手翻了几篇,满意地点点头:「不错,不错。告诉下面的人,仔细审阅,公平评判。谁也不准徇私,谁也不准舞弊。谁敢乱来,本官饶不了他。」
「是!」
与此同时,陈应又接连办了两份报纸—《大明报》和《大明奇闻杂谈》丶《大明报》主要登载朝廷政令丶地方新闻丶农工技艺丶商贾行情,面向官员丶商人丶读书人;
《奇闻杂谈》主要登载奇闻异事丶市井故事丶风俗民情,面向普通百姓。两份报纸,一个严肃,一个通俗,互为补充。
「大人,」苏媚看着刚印出来的第一期报纸,有些担心,「这些报纸,怎么卖?」
陈应想了想,道:「《大明报》,每份五文钱,接受全年订阅。《奇闻杂谈》,每份两文钱,不订阅,只在书铺丶茶馆丶酒楼零售。另外,在各工坊丶军营丶学堂,免费发放一批,让大家知道有这么个东西。」
「可普通百姓太穷了!」
「所有报纸上面有刮刮乐,奖励从一千两银子至一文不等,让百姓们有一个免费发财的机会,花五文钱搏一千两银子,有的人是人愿意博!」
苏媚点点头,又问:「那故事大赛的获奖作品呢?」
「分期刊登。」陈应道,「一期登一篇,吊着胃口。让那些想看的人,不得不买下一期。」
苏媚忍不住笑了:「大人,您这做生意的手段,可真是————」
「是什么?」
「真是高明。」
办报纸,不光要有内容,还得有人才。陈应深知,靠沙河卫印刷局那几十个会写字的工匠,撑不起一份报纸。他需要真正懂新闻丶懂编辑丶懂出版的专业人才。
「苏媚,去挖几个人。」
苏媚一愣:「挖谁?」
「第一,挖那些落魄的举人丶秀才。他们有文采,有见识,有写作能力。只是怀才不遇,郁郁不得志。你给他们一份差事,每月发俸禄,他们比谁都卖力。第二,挖那些说书先生。他们肚子里有故事,嘴里有功夫。让他们写稿子,比那些秀才还生动。第三,挖那些书铺的掌柜丶夥计。他们懂行情,懂读者,懂怎么卖书。你给他们发双倍工钱,他们连祖宗都能卖了。」
苏媚倒吸一口凉气:「大人,您这是要挖空京城啊!」
陈应笑道:「不是挖空,是借鸡生蛋。京城的人才多的是,他们闲着也是闲着,不如帮本官办报纸。」
苏媚领命而去。
半个月后,第一批「人才」抵达沙河卫。有怀才不遇的举人,有落魄潦倒的秀才,有能说会道的说书先生,有精明能干的书铺掌柜。一共五百三十多人,个个都有一技之长。
陈应亲自接见他们,摆下宴席,推杯换盏。
「诸位,本官请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当官的,是让你们办报纸的。你们当中,有的会写,有的会说,有的会卖。本官把你们聚在一起,就是要办一份大明天底下最好的报纸。」
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我等————能有俸禄吗?」
「有。」陈应笑道,「举人,月俸十两;秀才,月俸五两;说书先生,月俸六两;书铺掌柜,月俸八两。干得好,年底还有分红。」
众人激动得手都在发抖。十两银子!他们在京城,一年都挣不到十两!
「大人,」一个老举人颤声道,「我等————我等一定肝脑涂地,不负大人所托!」
陈应点点头,又道:「不过,丑话说在前头。本官的报纸,不登谣言,不登污秽,不登违反朝廷禁令的文字。谁要是敢乱写乱发,本官认得他,本官的刀不认得他。」
众人凛然,齐声应诺。
宴席散去,陈应独自站在窗前,望着外面飘落的雪花。
苏媚走到他身边,轻声道:「大人,您真要把报纸办起来?」
陈应点点头,目光深邃:「苏媚,你知不知道,东林党为什么能左右朝堂?」
苏媚想了想:「因为他们有舆论?」
「对。他们有舆论,有话语权,有天下读书人的嘴。他们说谁是忠臣,谁就是忠臣;
他们说谁是奸佞,谁就是奸佞。陛下不信,可百姓信。百姓信了,陛下就不能不信,本官要做的,就是把舆论抢过来。不是替自己说话,是替天下百姓说话。百姓知道了真相,就不会被东林党蛊惑;百姓有了自己的声音,朝廷就不能无视。」
苏媚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情绪。这个男人,总是在别人还在想的时候,就已经在做了。
「大人,」她轻声道,「妾身信您。」
陈应笑了,笑得很温暖。
窗外,雪越下越大。沙河卫的印刷局里,灯火通明。工人们正在赶印第一期《大明报》和《大明奇闻杂谈》。油墨的清香,透过窗棂,飘散在夜空中。
那些文字,像一粒粒种子,正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