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旁边出现了一座座巨大的厂房,不少厂房都有大烟囱,正在冒着黑烟。
朱由检年龄还少,不太懂很多道理,他微微皱起眉头道:「曹伴伴,这些冷的天,他们为什麽还要干活,难道不嫌冷吗?」
曹化淳满脸苦笑,这简直就是何不食肉糜。
「殿下,现在百姓家里穷,马上就要过年了,没钱没粮怎麽过年啊?所以他们有活干就不错了!」
朱由检脑袋里又冒出一个问题:「我们大明怎麽会这麽穷?」
「这个……奴婢愚钝!」
曹化淳虽然知道怎麽回事,但是他不敢说啊,这其实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事情。
陈应自然不知道朱由检这个小屁孩已经来沙河了,他在千户宅里看着铺在桌案上的舆图道:「伯安,你算算现在咱们还有多少钱粮!」
「姐夫,你想做什麽?」
自从陈应来到沙河以后,脑袋一热,干了不少事,城内明明有足够的房子够军户们居住,当然,居住条件肯定不宽裕。
大部分军户其实是没有老婆孩子的,因为军户太穷,穷得娶不上媳妇,所谓的穷不过三代,就是非常残忍的斩杀线,娶不上媳妇,就生不了孩子,生不了孩子,自然就没有后代。
在后世,很多人吐糟彩礼重的问题,在大明彩礼相对普通百姓而言,其实也不轻,当然,就算没有彩礼,很多人一样也娶不起媳妇,多一个人吃饭,就意味着多一份负担。
「你看看沙河,沿着沙河可以进入温余河,温余河可以通到北运河!」
陈应笑道:「咱们如果从通州码头通过水运,可以较少运输成本,煤炭丶木料丶盐和铁,都可以运过来!」
别看通州到沙河只有六十公里,也就是一百二十多里,这段路,对于大明而言,至少需要两天时间。
不过现实非常残酷,沙河可不像后世的沙河,大明沙河可通不了船,需要疏通。
宋献策道:「姐夫,你不会是想疏通沙河吧?」
「确实是有这个想法!」
「万万不可啊!」
宋献策解释道:「疏通这条河至少需要数千上万民夫,代价太大了,可以以后疏通,现在咱们可经不起这麽折腾!」
宋献策非常头疼陈应的决定,修路找点土和砂石一填,夯实不就完了吗?可陈应偏不,他直接垒窑厂烧制石灰,至于说盖房子,盖土坯房也行啊,就像他在永城马牧的时候那样,挖土直接夯实,这样的土坯房住上二三十年都不成问题。
可陈应一口气建了十六个烧制砖瓦的窑,一窑可以烧制八千块至一万两千块砖之间,对于宋献策来说,这每一个工程,都意味着大量的钱粮支出。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陈应考虑的挑选,通过这些基础工程,从军户和民夫中选出优秀的管理人员和技术人员,为未来的大工程夯实基础,而不是将就。
沙河千户所的军户虽然多达七多千人了,对于陈应来说,人还是不够用,因为他们扩张太快了,仅仅建筑局就下辖八个司,每个司又下辖六至十二个队不等。
盖民房丶盖厂房丶盖仓库丶修路丶盖学校,没错,陈应的规划中,巩华城只能作为火药局丶军械局和枪炮局的生产研发地,至于什麽马车制造局丶农具督造局丶纺织局丶被服局等统统放在城外。
学校放在千户宅也不是长久之际,随着招收的人越来越多,孩子也越来越多,千户宅太小了,也束缚了孩子们的活动天性。
陈应在后院休息,前院办公,孩子们平时也不敢大声喧哗,打闹喜戏,所以陈应决定在城外建学校。
陈应也感觉头疼,调到昌平甚至不如在永城的时候,永城多好,县令一句话,基本上可以摆平一切,现在倒好,到处都是牛鬼蛇神。
如果不是陈应有锦衣卫的关系,他恐怕寸步难行。
……
朱由检越靠近巩华城,越感觉这里才有点人间的烟火期,流民已经看不到了。
「叫什麽名字?」
「赵大虎!」
「年龄?」
「二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