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孝杰听到这话,已汗如雨下:「孙大人,这都是诬陷,陈伯应因卑职揭发他私用公器,怀恨在心,编造这些来陷害卑职……」
孙传庭冷冷道:「是不是诬陷,一查便知。来人,即刻查封李孝杰府邸及城南别院!」
「你敢!」
李孝杰突然暴起:「孙传庭,你可知我背后是谁?你今日动我,明日便有人参你!」
李孝杰也不算虚张声势,因为永城的京官多,读书人也多,让他们得罪一个大官,或者不容易,但是弹劾一个没有后台和背景的孙传庭,其实不难。
也多亏孙传庭精通庶务,否则他还真有可能被下面的胥吏架空,充当傀儡县令,到了现在,大部分县令没有一年半载的时间,根本理不清当地错综复杂的关系。
孙传庭不为所动:「带走。」
李孝杰被押走时,死死盯着陈应,眼中满是怨毒:「陈应,你等着,你完了,你和那些小杂种,一个都跑不了!」
当夜,督造局公事房内。
杜长顺压低声音道:「陈总领,你不该……」
「你是说李孝杰背后的人?」
「陈总领有所不知!」
杜长顺道:「李孝杰的二女儿嫁给了卧龙刘家的二儿子刘奇……」
「刘家?」
「刘家原本是商贾之家,家境殷实,其长子刘超于万历四十年和万历四十六年两科高中河南武举第一,河南巡抚王三善见其武勇,收为中军参将,现如今官居四川总兵。」
杜长顺语重心长地道:「县尊大人今年就到任了,他可以拍拍屁股走人,你呢?你的家在永城,只需要刘总兵派人给归德卫指挥使刘大人递一句话,他们就会给你穿小鞋!」
陈应淡淡一笑:「多谢杜班头,陈某知道了,能不能让我见一见李孝杰?」
「这个……」
陈应拿出十两银子:「还请杜班头帮忙打点一下!」
「好说,好说!」
第二天早上,陈应在杜长顺的带领下,来到永城监狱。
昏暗的牢房里,李孝杰衣衫褴褛,早没了往日的威风。
李孝杰见到陈应,忽然大笑:「陈伯应,你以为你赢了?」
「这不是很明显吗?你在牢里,我在牢外!」
「哼,孙大人最迟年底就要离任,他走了,谁还能护着你?」
李孝杰有恃无恐地道:「我与刘总兵刘大人是亲家,你得罪了我,就是刘罪的刘家,到时候,刘大人只需要一句话,就能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你护着那些小崽子有什麽用?都难逃一死!」
陈应其实并不想得罪李孝杰背后的刘超,因为历史上,王三善兵败后返乡,刘超也被罢免官职,同王三善返乡。
崇祯八年,李自成率领五万馀大军进攻归德府,正是刘超募集民壮,守住了永城。
可问题是,李孝杰已经诬告他结党营私,这可不是贪污受贿的小罪,这是要掉脑袋的大罪,别说他身后站着区区一个刘总兵,就算是他背后站着魏忠贤,他也不会束手待毙。
陈应面对李孝杰的威胁,淡淡地笑道:「但愿你还能笑得出来……」
陈应没有与李孝杰废话,他转身的瞬间,一锭银子掉在地上,狱卒急忙捡起来:「陈总领……你的银子……」
「不,这是你的银子!」
狱卒也是人精,瞬间明白了陈应的意思。
他将这锭五十两的银子收起来,一脸狞笑地望着李孝杰:「李书办,得罪了!」
「你敢……你敢动我,你不怕……」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狱卒压低声音道:「你得罪的人太多了,今天我收了这个数,他们都想让你死,天亮后,县尊大人要是了升堂,你要是乱说话……」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