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程他,應該是聽到了吧?
亭瀾悠悠嘆了口氣。
這樣挺好的,希望小程能明白。
仿佛是突然卸下了重擔,亭瀾的神色驟然疲憊下來。電梯門一打開,他便腳步虛浮地沖回了家裡,合衣倒在了床上。
結婚紀念日……
今天是學長的結婚紀念日。
這幾日天天跟著學長,以至於他差點都要忘了,十六年前,也是這一天,他白天剛參加完學長的婚禮,晚上就買了去m國的機票。
十六年前的這一天,錢俞清和徐婷喜結連理,扼殺了亭瀾最後的希望。
他在這一天一敗塗地,在這一天倉皇逃離。
眼睛不知不覺又開始濕潤。亭瀾愣了愣,側身躺著,將整個身子都蜷了起來。
真的很奇怪,這麼多年了,他竟然還是忘不了。
錢程說,他是把自己拴起來了。
栓的好緊好緊,他自己根本沒有辦法解開。
學長現在,應該跟徐婷在一起慶祝吧?亭瀾想著。他茫然地看了看自己的臥室,內心的苦澀仿佛被這空曠無限放大,昏暗中,他喉嚨發緊,鼻子也不知何時酸了。
久違的寂寞感如期而至。他這幾年儘可能的讓自己繁忙起來不去想這些,但情感越壓越重,只要開了個口子,就如洪水決堤,一發不可收拾。
他煩躁的將自己用被子裹住,整個人縮著打了個滾,翻到了他不常睡的床的另一頭。突然,他鼻尖一顫,嗅到了一股不屬於自己的味道。
那是一股淡淡的木香氣味,亭瀾僵著動作,好半天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那是自己發燒那天,錢程留下的。
亭瀾像是受到了莫大的刺激,他猛地直起身子,雙眼盯著昏暗中的那處床單,大腦一片空白。
不知過了多久,鬼使神差的,他緩緩伸出手,顫抖著摸上了那處地方。
「叨叨叨。」
突然出現的敲門聲嚇得亭瀾一個機靈,他猛地直起身子,緊緊盯著房門,似乎是在確認是否聽錯了。直到第二次敲門聲響起,亭瀾才一個軲轆站起身,往房門走去。
「誰啊?」亭瀾喊了一句,沒有人答應。
他從貓眼往外面看了看,也沒看到人。
亭瀾「咦」了一聲,伸手打開了房門。
誰知房門剛打開一條縫,就被一股大力從外拉開,亭瀾嚇得驚叫一聲,隨即一個熟悉的身影從門口閃了進來,那股子淡淡的木香味登時包裹住了亭瀾,他只覺得腰上一熱,整個人就被人一把撈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