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的道理你怎么会不明白呢?
“对不起,对不起。。。。。。。”
哪怕是被抱住肩膀,后背依旧再也无法直起,眼前的一切都被淋湿。时尔怔怔地看着泪珠坠入凹陷的镜片里,世界被盛在咸热的泪海里:“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对待你……”
“我明明不在乎自尊心这种东西,但是……”
时尔感觉心好像被撕凯了一个口子,说得每一句话都鲜血淋漓,他疯狂地寻找手边的一切来摁住伤口,以至于是那些根本不像是他能说出口的话:“但是。。。。。。我想到如果以后会被你因为这样的理由再次抛弃,我好像会痛苦羞愧到想要去死。”
他的人生已经被抛下两次,还有一个即将在将来的某天将他忘记。可陈劭珣做错了什么呢?仅仅是被他的惶恐牵连。因为你对我太好了,因为你总是要把那些丢弃的自尊心重新还给我。。。。。。。。因为你总是对我毫无防备地露出肚皮任我抚墨,如果有一天你要张口咬住这双手,我会为我对你的脆弱和依赖而恼羞成怒。
明明是他抛弃对陈劭珣的感情在先,可……
“。。。。。。。拜托你,”
陌生的词句,走调的字音,哽咽的沉默,时尔抓紧了自己的膝盖,用力捶打才能把那几个字凿出:“不要,进入我的人生之后又离开我,不要把给过我爱之后又给别人。。。。。。。”
为什么他会变成这样被惯坏的人?
差点低到地里去前,陈劭珣跪下身将他抱起。他的泪水落在陈劭珣的肩膀上,感受到背后他一下下拍下的掌心的热量,还有低沉地嗯声。陈劭珣湿着眼眶依偎在他耳际,小心翼翼地继续挖掘着:
“还有呢?”
半边面颊都被淌湿,他一怔,随即将陈劭珣的袖子揪得皱皱巴巴,没想到泪还能淌得更凶:“。。。。。。。我不想被忘记。”
我好害怕被忘记。
品尝到面前摆放着的苦涩的蛋糕,陈劭珣一点点将它吞下:“不会的,谁会舍得忘记你。”
“我不是那么贪心的人。。。。。。。。”
哪怕是被他拥抱,时尔好像还是无法止住胸口的血流,憋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泪水倾斜而出,于是只能像个孩童一样无赖地哭喊,“我知道我现在拥有的也很多了,明明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不会再为下一顿发愁,没有为难我的老板同事,也有很多人对我很好,为什么还是会觉得心里就像有个洞?”
因为小乖,这个洞从来都没有被彻底填上过。
“我知道她心里一直有我,我不是没有家人了,可是我没办法接受她的人生里拥有了比我更重要的人,我为什么又被放弃了,陈劭珣?我以为我只要跑得快点就能补上这个洞,在他们变得越来越亲密之前把奶奶接回来。可是我做不到。。。。。。。。我、我一直在后悔,一直在乞求,我就想:等我一会,就一会,等我长大,等以后我会想办法解决的,为什么没人等我呢?为什么就不能再等我一会呢?”
这是几岁的你在说话呢?你的八岁、十八岁、二十四岁?这么长时间你都浸泡在这种无能为力的恐惧中吗?陈劭珣除了抓紧他,发现没有任何语言能够抹平这横亘长达二十多年的恐惧。
“我已经跑得很快了。”
积攒的委屈冲溃了一切,时尔几乎要说不下去:“你知道昨天我在他们家里发火的时候,我发现我竟然做了我曾经最讨厌的事情。。。。。。。。。我,我不知道,那一刻在那两个小孩的眼里我和当时的时广文有什么区别?我不是想变得和他一样才做这种事情的。现在还对你这样,害怕负不起对你的责任。。。。。。”
“你怎么可能和他一样呢?”
“为什么我没有办法通过努力获得的那些东西去填上那个缺失的洞?为什么它会变得更糟了?”
时尔深深埋进他的衣领里,他能听到陈劭珣的脉搏声和血管之下涌动的血流声,听到自己几乎要鼓跃而出的心跳,在这样的生命的环抱里泣不成声,他问:
“劭珣,你能不能、能不能帮我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