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沙划过卷面,速度很快,但字迹没有潦草过,“你的父母只是多给你提供了一个机会,怎么利用这个机会那是你自己的事。”
那就是不讨厌他。陈劭珣翻译完毕,嘴里咬着的筷子左晃右摆,哼哼了两声换了话题说:
“我们还没加过微信。”
时尔看出他带的是双人餐,只犹豫了一下就拿过筷子:
“毕业后再告诉你。”
“毕业还有两年,为什么要等到毕业?”
“因为我现在不用微信。”
时尔给他看了自己的小灵通,那是奶奶之前用的手机,因为摆摊收钱需要,奶奶换了智能手机,他自己就用奶奶淘汰下来的,买个电话卡,平时联系也够用了。
“智能手机也不贵啊,几百块钱就能买一个了。”
“我知道。”
时尔说,“我用不到,会分心。”
“。。。那我也要加。”
陈劭珣沉默几秒,还是威胁时尔交出自己的联系方式,结果搜到的小灰人连微信名字都是初始的wxid,他才确信时尔说的他不用微信是真的而不是搪塞自己。陈劭珣接受不了自己的身边还能有这种程度的活化石:
“我要给你改了。”
时尔咬着咕咾肉很无所谓:“随便你。”
陈劭珣之前翻出的旧手机派上了用场,让时尔临时登上了账号。叫什么呢?陈劭珣抱着手机想了又想,看到自己朋友圈里姐姐刚刚发的波比九宫格,保存了最呲牙咧嘴的一张,飞快地打下:
“邪恶吉娃娃。”
时尔不明所以,但还是点了点头:
“可以。”
他都没问为什么,但陈劭珣非要凑过去解释:“这个是我家的小狗,叫波比。是吉娃娃,你知道这种狗不?因为体型小,更容易感觉到压力,所以情绪不稳定,容易表现出攻击性用,用呲牙和吠叫来保护自己。和你开始一模一样,看起来好几天没有睡过觉,心情很糟糕,我才坐到你旁边说了两句话,你就踢了我的板凳。”
时尔对陈劭珣觉得自己矮没意见,一米七六的身高在男性里确实不经看。但他的记忆里狗还是用来骂人的,诸如父母对骂里的出现的“狗*”
的和“狗*养的”
,也不知道互联网变迁中狗塑已经是家常便饭:
“你说我像狗吗?”
“。。。不是。”
话貌似也没错,但怎么从时尔的嘴里说出来听起来就这么别扭。陈劭珣有一瞬间有心无力,好像和自己说这话想达成的效果背道而驰了:“我是说你是像吉娃娃看起来会炸毛,但和我家波比一样,都是神经太紧绷了,只要安抚安抚就好了。”
时尔觉得他和自己说的没什么区别:“你的意思是我像你家的狗。”
“。。。啧。”
陈劭珣拧着眉头死活和他对不齐颗粒度,越描越黑地解释:“你说话怎么就听起来这么怪呢。。。我是说,其实你性格很好的,就像我家小狗,应基期过了以后就好了,现在是一点也不急娃娃。”
时尔明白了:“嗯,你的意思是我像你家那只不咬人的狗。”
“。。。我真是白和你说。”
“好吧。”
时尔很干脆地接受了人与狗之间的沟通障碍,又看了会手机屏幕,没有挑衅,只是很认真地问:“那你的aaa霸世。。。狂龙下划线加翅膀是什么?”
“。。。。。。这叫抽象,”
某种羞耻的感觉像尿颤一样不可言说,陈劭珣说:“邪恶吉娃娃,你不要这么大声地念我网名。。。”
饶是中午抽风问了时尔那种问题,霸世狂龙吃完午饭后依旧发了饭晕,打算回房间小憩。时尔还留在桌前整理笔记。陈劭珣看见他眼底的困倦,让时尔休息一会,但时尔却笑笑说,他要在补课结束前把笔记整理出来。
陈劭珣快下午四点多才醒,有时候他感觉自己是不是真的有人在背后做局施法阴他,他只能想到这个,否则一个人怎么会睡了一上午吃了顿饭就能睡到天黑。晚上回家杜京洲看他学了一天受累了肯定就要叫阿姨做点好吃的,他吃完又一觉睡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