珏听着,只能默默叹气。
他是少数几个早早就盼着成婚的人。可那个能让他成婚的人,恐怕已经属于别人了。
第9章“小玉……我等的,一直都是你。”
云瑶二十三年,时琮珏十六岁。
这一年春天,他随阿叶出城狩猎。林深草密,他本瞄准了一头雄鹿,弓弦拉满,却在放箭的那一刻,看见了一旁不知危险的雌鹿。那头雌鹿不仅没有逃走,反而意欲与雄鹿共进退,用身体挡在雄鹿前面。
时琮珏心头猛然一颤,手指一松,箭矢偏离了方向,社在了树干上。
“殿下?”
随行的侍卫有些不解。
时琮珏放下弓箭,看着那对鹿消失在林间,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放了它们吧。这世间,能有情人终成眷属,已是难得,何必再去拆散。”
他翻身下马,牵着自己的马往回走,身影被夕阳拉得格外孤寂。
回到宫中,他独自坐在廊下,看着阿叶在院子里给阿木剥橘子。阿叶一边剥,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着朝中趣事,阿木冷着脸不搭理他,却也没走开。这一幕岁月静好的画面,刺痛了时琮珏的眼睛。
“阿叶,阿木。”
他走过去,在两人面前行礼。
时逾白抬头看他:“小玉,怎么了?狩猎玩得不开心?”
“阿叶,我想成家了。”
时琮珏看着阿叶,声音有些发涩,“阿叶能不能给儿臣赐婚?”
时逾白愣了一下,放下手里的橘子,神色认真起来:“小玉,你有心仪的姑娘了?是哪家的千金?”
穆景明也放下手中的书卷,清冷的目光落在儿子身上。
时琮珏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他能说什么?他能说自己心仪的是一个男子,那个人如今已是朝中重臣,而且早有心上人了吗?
“没……没有。”
他低下头,声音发涩,“只是觉得,自己该成家了。”
时逾白看着儿子落寞的神情,与穆景明交换了一个眼神。穆景明微微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逼问。
“好,阿叶记下了。”
时逾白揉了揉时琮珏的头发,“阿叶会为你留意一个好姻缘。”
时琮珏走后,穆景明合上书卷,淡淡道:“陛下打算如何?”
时逾白靠在椅背上,望着儿子离去的方向,叹了口气:“景明,你说这孩子像谁?有话不直说,专会往心里藏。”
穆景明没有接话,只是拿起一瓣橘子,轻轻咬了一口。
时逾白沉默片刻,忽然道:“关鸿禧那小子,最近在朝上倒是稳得很。朕前几日召他议事,他还旁敲侧击地问小玉的近况。朕瞧他那副样子,倒不像心里有别人的。”
穆景明咽下橘子,用帕子擦了擦手指,语气平淡:“陛下若想赐婚,便赐。何必试探臣。”
时逾白被看穿了心思,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随即笑了:“那朕便做主了。”
三日后,时逾白单独召见了关鸿禧。
御书房里,时逾白把时琮珏求赐婚的事轻描淡写地提了一句,一边说一边观察关鸿禧的神色。
关鸿禧站在御案前,身姿挺拔,面色如常。可时逾白看得真切,他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随即又松开。
“关爱卿觉得,朕该给昭阳指个什么样的姻缘?”
时逾白故意问。
关鸿禧沉默了几息,然后撩袍跪下,额头触地,声音平稳却带着不容错辨的郑重:
“臣斗胆。臣与殿下自幼相伴,深知殿下心性柔软,需人呵护。若陛下不弃,臣愿求嫁昭阳亲王,此生不负。”
时逾白看着跪在地上的关鸿禧,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也是在这间御书房里,他教小玉写“永”
字,关鸿禧站在一旁研墨,在案下悄悄握住了小玉的手。
“起来吧。”
时逾白笑了笑,“朕答应你。”
九月,金秋。一道赐婚圣旨毫无预兆地送到了昭阳亲王府。
时琮珏跪接圣旨时,手心全是冷汗。他听着内侍尖细的嗓音念出“尚部侍郎关鸿禧……赐婚于昭阳亲王时琮珏为正妃”
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奉天承运皇帝,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