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大道理誰都能講出來一兩桶,問題是,為什麼總是不給我選擇的權利?
難道我的人生只能被別人決定?
難道把我從二十一世紀扔到十八世紀,也是上帝的旨意?
damnIT!!
我堅持道:「安東尼先生,鑑於我們彼此不了解,這一次我可以接受您善意的安排,但我必須申明,第一,我對這個國家的法治風俗,尤其是滿族人的習慣、忌諱並不了解,貿然住進皇子家中,很可能會給教廷招惹麻煩,請您做好心理準備;第二,以後任何關於我的安排,務必提前和我商量,否則,請恕我不能遵從。」
「嘿,秋!」安東尼並沒有著惱,和藹可親地撫摸著我的頭髮,安慰道:「放鬆點兒,沒有你想像得那麼可怕!十四貝勒對歐洲的鮮事物非常感興,而你本身又是個東方面孔,我相信你們有很多話題可聊,他會對你非常客氣和照顧。換個角度想像,至少十四貝勒府中不再有無窮無盡的風浪和海盜,對麼?」
「這話恰恰相反,我認為,風浪少不了,『海盜』也未必沒有!」我雖然抱怨著,卻也只能鼓起勇氣接受。
帶著忐忑的心情,我跟隨安東尼來到位於西直門內的十四貝勒府。
這是一座莊嚴而氣派的府邸,建築在十尺高的漢白玉台基上,重檐廡頂門殿脊上安吻獸七種,用以辟邪除災,屋頂上覆蓋著綠色的琉璃瓦片,木構上畫山水花鳥等蘇式彩畫,中央懸掛一塊藍底金邊的匾額,其上寫著有漢語貝勒府三字和滿語一串。厚重的紅門上鑲有九縱六橫四十五枚門釘,前夕護以石欄,兩側設有威武壯美的麒麟雕塑。
面對這府邸,看著那高高的圍牆和圍牆外來來回回巡邏的旗兵,我的心越懸越高。
曾幾何時,當我還是象牙塔內不諳世事的學生妹時,我以為世界就在我手中,只要我想,沒有什麼做不到,從中學到大學,我日記本上唯一的一句格言就是,給我一個點,我能翹起地球。
可是此時此刻,我發現,我不僅不能翹起地球,我甚至連眼下的命運都掌控不了!
那高牆深院讓我感到恐慌,安東尼包含期望的眼神讓我感到責任沉重,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應付得了。
門房認識安東尼,叫人去通報後,和安東尼聊起來,安東尼讓我過去同他打招呼。
深呼吸一口氣,一步步踏上門前的台階,我有種走向監獄的錯覺。
從前看過的港產監獄片那血腥暴力又黑暗□□的場景在眼前一幕幕閃過,我感到手腳冰涼。
「嗨。」我還不知道該怎麼打招呼,笑著擺了擺手。
那門房愣了愣,對安東尼道:「這位神父可真奇怪。」
安東尼操著不太流暢的北京話道:「不不不,她不是神父,她是我們的翻譯官,是個女孩子。」
「哦?」門房驚訝地把聲音拖得老長。
「喲,瞧瞧誰來了,安東尼,什麼風兒把你吹來了?」身後一陣馬蹄兒響聲,我回身看過去,馬還沒到跟前,上面一個身穿紅色箭服,白色鎧甲背心的男子就先開口,聲音洪亮而爽朗。
「哦,十四貝勒,您剛剛下朝嗎?」安東尼立刻迎上去。
「是啊!」馬兒停在門前,馬上端坐的男子身子挺拔,眉目英武,眼神炯炯,嘴邊含笑,看起來絲毫沒有皇子的架子,與廣源寺里的那個王爺性格迥異,倒像一個平易近人的男明星。
他從馬上跳起來,一甩辮子,把韁繩扔給馬倌,昂闊步地往前走,「來,安神父,咱們裡面說話。」
我站在台階上看他一步步走上來,長長地吸了口氣。
哦,這就是康熙的兒子,這就是舍友念念不忘的老八的小跟班,這就是日後的大將軍王!
「哎這誰啊?」他從我身邊經過,估疑地從上到下把我打量了一通,隨口問旁邊的門房。
我剛要回答,安東尼跟上來,已經搶先道:「十四貝勒,這就是我幾個月前跟您提過的那個翻譯官,秋童。」
第14章
「哦?」十四貝勒一步登上台階,站在我上面,自上而下地看著我,漫不經心地笑道:「我說怎麼那麼不懂規矩呢,敢站在爺頭頂上看著爺!」
我心裡一凜,趕緊下了階梯,從下往上地仰望他,畢恭畢敬地叫道:「貝勒爺……吉祥。」
這是電視劇里學來的請安話,也不知道適用不適用。
十四貝勒突然俯下身來,貼著我的臉,左看看又看看,扭頭說道:「安神父,你們這位翻譯官是男的還是女的呀,我怎麼看不出來呢?」
一股火辣辣的感覺迅從耳朵蔓延到整個臉,我有些生氣。
一個有修養的貴族,對於第一次見面的人,會給予最起碼的尊重吧?怎麼可以這麼當著別人的面,評頭論足?
「爺,您今個兒回來的早啊。」這時,大門吱呀一聲大開,一個旗裝少婦走出來,就像清宮電視劇里演的那般,甩拍子,請安。一套動作下來,如流水一般順暢柔美。
她身後跟著兩個十多歲的女孩子,疼訓君羊四貳兒爾霧九一似柒,每天更柔柔文,吃肉來都穿著清一色的草綠色絲綢旗裝,圓滾滾的,沒有腰身。她們也都甩帕子請安,「奴婢給爺請安。」
十四貝勒轉身拉著那旗裝少婦的手,笑道:「早什麼呀,要不是十哥非得拉我去給八嫂買壽禮,早兩個時辰就該到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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