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在炎国的大殿上,被穆珀拿捏住的可不只是炎王,还有这位邵将军。炎王被穆珀险险戳穿他把行商当做储备粮的事,而邵坤被拿捏的,就是他私藏戚国国库至宝的事,甚至还包括其他小国的玉玺,要知道玉玺可是王位的象征,他一个将军,藏玉玺是想干什么?
当年邵坤曾经说过,要看看离开炎国,穆珀还能有什么作为,或许只是一时气话,但是现在,邵坤被穆珀提醒后记忆回笼了。
“你倒是和小时候一样的睚眦必报,当年老夫不过一句劝勉之言,却被你小儿心思,当做戒言记到如今啊。”
战场前的垃圾话阶段穆珀是比较喜欢的,只不过纯武将的垃圾话没营养,何况,穆珀还真有点担心把这老小子逼急了,不管不顾的拿人命填河,他身后可就四千人,眼前这三万是战胜攻城战的充分必要条件,他耗不起。
“邵老莫不是糊涂了,当年您的音容笑貌,我可经年不忘,不过如今,邵老也已经一头白,真让人惋惜啊。”
穆珀声音不急不缓但是让对面的人都听得清楚,这里面当然不包括后面的三万兵丁,要是让三万人都听见,穆珀得备几个音响,当然,也是怕那边觉得大白天闹鬼了。
下面邵坤差点没让穆珀的一句音容笑貌给气死,年纪大了,有些词就是听不得。
“我这些年一直在想,一定要在邵老走之前,把手上的成绩做出样来,邵老您也舍身等我,小子我真的是感动不已啊,可惜此身以许人,不能与邵老做结义兄弟,想来这会成为邵老此生憾事!”
“师父。”
大将军想说话,被邵坤拦住,他平复了一下才道:“黄口小儿,不过一点成绩也值得你夸耀。”
“哈哈,邵老,咱们这般说话未免无趣,不如您过来,与我在城楼上畅饮一番如何?”
穆珀表示我不招摇,你过来就行。
邵坤却自以为早就知道了穆珀这护城河的弱点所在,闻言只大笑道:“小儿狂妄,不过占据天险之能,若非在此地,老夫早已将你斩于马下!”
“我替我王多谢邵老夸赞,百余年前,我羧国先祖在乱世中拼出此地,如今百余年后,此地依然能护卫我国安康!”
穆珀的骄傲溢于言表,城楼下听着的羧王都觉得这个外相聘的太正确了。
“你要不要脸啊!”
邵坤没说话,大将军忍不住了,“你身上还挂着康国的相印,此等行为无异于叛国!”
城楼上沉默了片刻,就在大将军以为穆珀无言以对的时候,就现自家师父眼神不善地盯着他,怎么了?而此时,城楼上的声音也解答了大将军的疑惑,“这位将军,虽然武将不考试,但识字明礼还是必要的,不然,我都替你老师羞耻啊!”
“简直是奇耻大辱啊!堂堂一国大将,国之栋梁!你炎国的擎天白玉柱,架海紫金梁啊!数十万大军的性命所牵系之人,竟然如此鲁莽无知,失礼失德,邵老以后还指望着你堂前尽孝,如今,怕是死不都不能瞑目,棺材都不敢封死,万一你在上面惹了事,邵老还要在下面给人家的祖先磕头,以保自己还有香烛纸钱可以吃!”
也不怪大将军不知道,挂相印的外相在这世间已经七百多年没出现过了,那是最早的列国伐交手段,当时谁也拿捏不住谁,只能到处拉同盟,又不舍得自己付出点什么,于是这种纽带应运而生,也是各取所需了。
这种事,除了清楚学过史书,并且有传承的王室会知道之外,像大将军这种四十多岁的孩子,连看都看不到的。
听着城墙上穆珀难掩幸灾乐祸的声音,邵坤的手都握紧了,脸色漆黑,仿佛看到了自己在地下还要给人卑躬屈膝的样子,但是很快,邵坤的神情就松懈下来,他现穆珀这层层递进的话术了,他从一开始就戳中了自己最在意的地方然后始终围绕着这个中心,差点被影响。
这时候,穆珀看见了邵坤神色松懈的样子,暗道这老家伙都不容小觑,反应的真快。
“穆珀小儿,你这般触怒于老夫,不担心老夫攻破你的城门吗!”
邵坤也一杆子戳在穆珀的肺管子上。
“你上来啊。”
穆珀索性站起来,在墙垛上乐道:“本相今日就在这儿,只要老将军不走,本相奉陪到底!”
一时半刻的,邵坤还真不敢过去,先是河,再次,这城里难免有诈。“好,你且等着!”
说罢,邵坤调转马头,带着人暂且回营。“郭参领回来了,让他直接来见我。”
邵坤没理会面色不虞的大将军,这个徒弟一点稳重都没学到,就该好好历练一番。
“是,师父。”
大将军低着头应到,心里却是在想,你不是一样没法子过河。
城墙上,田看着回去的炎军,“相爷,要是他们搭桥架梯?”
“他们三万人,没带辎重队伍,明显是过来试探的,只要再拖两天,徐将军那边就会有好消息传回来了。”
穆珀眼力好,自然看得出对面的情况,“这两天盯着点护城河的情况,我看刚才邵老头那意思,对这条河并不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