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上流民一共两千零七十二户,其中有一千八百户农民,两百户匠人,剩下的都是各式杂人,有货郎,有伶人,有乐师,有文士还有奴隶,大部分是越西人,少数是北戎人,大家唯一的共同点就是都在原国活不下去了,不得已逃亡成为流民。
穆珀和被聚拢来的匠人加工农具,这些人对邙山七难的感恩不是假的,所以也不存在学会了之后再逃回去的可能,他们所求无非是活下去罢了。
“穆先生。”
七难中的六弟出现,他是个道士,原本在邙山的另一处山峰上有一个道观,后来佛门展,道观的土地不被承认,他也只能落魄而来。
“韩道长。”
穆珀起身,“韩道长寻我何事?”
“穆先生请坐,请坐。”
韩道长微笑道:“先生这一月来,不仅给我们山上寻出了生路,还不吝赐教,实乃大善。”
“诶,穆某说句实话,若非你们兄妹几人将山上经营妥当,我即便是到了这里,也不会多说一字的。”
这是真话,若是山上有那些不念感恩,不识好歹的人,穆珀绝不会倾囊相授,最多是把山上耕地的收成提一提,至于能做到什么程度就完全看他们自己了。
“若如此,我们兄弟也是绝对理解的。”
韩道长又客气了一句,然后道:“这段时日以来,我想到了一个让他们能够下山谋生的方法,特来与穆先生讨教一下。”
“哦,让我来猜一猜,是不是想用他们现在手上的本事,当做匠人下山?”
山上不是养不起这些人,相反,穆珀这一个月查看下来,邙山资源丰富,即便是再翻一倍都能养得起,但危险也是随之存在的,在有限能够保持安全的地方养活这些人就不可能了。
“穆先生果然也想过,不知这样可否能行?”
韩道长有些振奋,仿佛看到了什么希望。穆珀却笑道:“韩道长是否觉得,我没有提出来是因为不知道你们派人下山的法子?”
邙山经营了多年,再想到这些人的本事和后台,加上金叶寺那个消息灵通到跟接了信号塔一样的老和尚,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未来乱局起,金叶寺的和尚们一朝之间消失不见,想来也有这些人的帮衬。
“这,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不过是一个两个的慢慢来,在山下找合适的郡更改户籍,只是最近几个月,山下郡守要的钱越来越多。”
韩道长猜到穆珀肯定知道了,索性直接说出来。
“不仅最近,以后也会。”
穆珀叹了口气,“你们把他们的胃口养肥了。”
“如果用你新教的技艺,就好像锔瓷锔缸的事一直也没有人做,他们赚的钱会更多不是吗?”
“这份钱要是郡守要呢?”
“我们可以给他分成。”
“为何不自己赚更好?何况你是清楚的,像锔瓷,完全可以展为金银错一般的上品工艺。”
韩道长沉默了,半响后道:“我去解决了这个郡守。”
“还有下一个。”
穆珀微笑,韩道长咬着牙道:“就没有个……平庸一些的人。”
他不求清廉,不求与他们同心,只要不那么贪婪,不涨价就好。
“你们现在做的,只会助长他们的贪心,要让他们能主动为你们保密才行。”
穆珀说着又笑道:“当然,这样做违背你们的初心,你们可不会这么用。”
这些都是聪明人,怎么会不动掌握人心之道,只是不屑于用罢了。而且人心利用的多了,自己还能有多少真心呢?
韩道长有些讪讪,但还是没有否认“先生说得对。”
“众位都是姜朝人,不知有没有想法,在越西国赚钱?”
不仅是为了当下,更是为了今年秋天的起义,姜朝混乱,越西国作壁上观,正好可以提供一些资金。
“这些人大多是越西国流民,要是被认出来……”
韩道长说的是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大多数流民对故国都有胆怯的心里,他们不敢回去,心里过不去这个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