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微凉,寒露伴秋霜,阜草浅曳,白藏断,瑞霞引天明。
丘国大军的高层将领一。夜之间被人斩,级挂在营中大纛之上,连成了一串,十分瞩目。
正在阜新城整军调防的左挚邦听到如此消息浑身一震,“加快度接手难民,把防御拦马推到城外八十里,组织俘虏挖壕沟,今冬岁寒,沟中埋火,时刻准备着。”
他不能辜负两位先生的一番心意。
丘国大军没了将领,就像没了头的苍蝇一般,只能在驻扎地原地打转,好在就在自己家,等朝廷再派将领就是。
然而再派将领哪是那么容易的,穆珀他们可是清理了上面三层的将领,现在丘国大军位置最高的是先锋将军,是帅帐里位置最低,也职权最少的,往往是带着先锋营拼杀拼命的存在,要说调度大军,他们可能还比不上一个百夫长有经验。
这大军本是奔着围困阜新来的,所辖人数何止数万,加上随军的民夫,苦力,他们在驻扎地多停留一天,就多一天危险。
丘国很快派了补充的将领过来,然而他们纵马奔向营地的时候,头颅诡异飞起,于是本来在营门处迎接的众人只看见数百无头尸体骑着马过来,晨雾缭绕中,光吓疯的就何止千人。
“听说罗国的令狐先生过来了,提议丘王,参将下的军官,由军中自行推举。”
庄子宸看向穆珀:“这令狐先生还挺小心眼。”
“他要是大度之人,当初就不会那般行事了。”
穆珀叹息一句,“不过这个法子倒是顶用,一来免得将不知兵,兵不知将,二来,军中自己举荐,一时半刻也没有将官配置,咱们也不好下手。”
事急从权,只要军中举荐上来,哪怕暂时得不到朝中承认,也可安抚军心。
“这个旨意,要不要拦下来?”
庄子宸转向穆珀,他们要是动手还是很方便的。
“拦下来一次,拦不下二次。”
穆珀微笑“在旨意到来之前,让军中先热闹热闹吧。”
大军驻地,粮草所在,在秋冬正午之际燃起了熊熊烈火,营中乱作一团,没现两个纵火之人借着火光离开了营地。
粮草扑救之后,营中的粮官哭着统算了一下,剩下的粮草只够大军半月所需,这也是为何穆珀选择在正午动手的原因,一来秋冬枯燥,正午温度适宜,没有夜露深沉,粮草好点,二来大军虽然有午休,但并不比深夜好眠,救火必然得力,如果将粮草一烧干净,说不得会让大军之中有本事的人揭竿而起,把这个已经逼上绝路的数万大军整合起来攻打阜新。
如今粮草虽紧张,但总归是留有一丝余地,来得及从国内调配,只是,粮草短缺之事,必然会成为军中话题,到时候军心动摇,就不是他们这些小官能控制的了。
果然,不过一日,就有驻地较远的营地过来抢粮,原先的这些人自然不许,争吵便不可避免。
这边的乱象自然也被左挚邦的斥候探得,左挚邦听了之后心中无尽感慨,他最担心的事,如今被两位先生悄无声息的解决了,他们在给自己拖延时间,左挚邦心知肚明,不能辜负了两位先生。
等丘王的旨意到达的时候,军中哪还有之前的一片和谐之态,他们所图的无非是军功,而现在,能得到更多粮食的人,就能上位做主,以后当先为功。
大军本就在丘国境内,其中乱象如何能瞒得过丘王,等知道几万大军开始自相残杀的时候,丘王看着献策的令狐先生,面露不善之色。
好在丘王并未当场作,而察言观色的令狐先生一离了丘王宫,就再没回他的住处,而是扮做一个瘸腿的乞丐逃出了城,他知道丘王肯定恨不得杀了自己,但是,自己孤身一人离开绝对会被抓了壮丁,还是要借助朋友才能回到罗国。
只是令狐先生没想到的是,他刚出城,丘王就把他定为细作,全国通缉。
此时,丘国的将领已经凑不出来了,只能紧急往回调拨,但是国战之时,调拨其他主将太过冒险,何况文国还有三路大军在待命,丘王就算再着急也只能慢慢等,让如今能赶过来的十几人即刻出。
然而这十几人在接近大军十丈不到的地方,头颅再次消失,这次无人惊叫,甚至没人去看那惊慌乱跑的战马,军中已经乱作一团。
“该来纳降兵了。”
穆珀幽幽笑道。
庄子宸眨眼,“只怕他们不敢。”
阜新城开始接纳难民了,此时再添几万惊慌失措,暂时毫无战力的降卒,整座城的供给都要出问题。
“若是不敢,就让他们散了好。”
穆珀靠在树杈上,“也省的咱们天天帮他担着心。”
“这么多人,散了才是麻烦好吧?”
庄子宸无奈,“帮人帮到底啦~”
“动作真慢。”
穆珀又开始嫌弃左挚邦了,庄子宸哭笑不得,左挚邦虽然是个冲锋大将,但是终归才不到三十岁,哪能事事俱到的处理好,何况这边虽然有自己两人拦着,却也难保这几万人中有那个登高一呼的人才,阜新城那边也时刻准备着呢。
“令狐先生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