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时间长了毒物挥没了,或者这半边排骨里根本就没动,那他的方法也是没用的。这就只能等到那个犯人自己开口承认,但是一个能隐忍至此,心思缜密的人,穆珀严重怀疑现有的审讯手段对他有没有用。
好在,穆珀在锯开第一段骨头之后看见了骨髓中间有一条若隐若现的通道,因为已经被霉菌侵蚀,所以在灰黑色的骨髓颜色中异常明显。而这条通道中间有星星点点的棕褐色存在。
这也就是在古代了,要是有现代设备和完善的侦讯思路,这块排骨早就被解剖了八百回,各种试剂一上,甭管是水银还是啥,统统现行,何况,后世的人不缺油水,也未必会吃这咸的过分的排骨。
穆珀把刚才配置的药水倒了一点在那通道的位置,很快,那些棕褐色的范围就变成了深红色。
“有个好消息,确实是朱砂。”
穆珀抬头道:“虽然从剂量上看,这些朱砂不能让人急性死亡,但是已经足以证明他是故意谋杀。”
犯人是真狠,且不说朱砂的价钱,就说把生骨头捅穿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如果只是这样的话,与案现场记载不符,可能会被讼棍抓住翻案。”
谷枫有些担心,却也明白了为什么犯人家会花大价钱请讼棍。
讼棍和状师别看都是帮人打官司的,但是状师讲道理,讲证据,讲人情法理,讼棍却是不管这些,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擅动民情,贿赂公堂,做伪证都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至于抓到对方错处死咬到底,更是拿手好戏。
“所以最好能找到当时查验现场的差人和仵作,看看当时有没有什么东西和这排骨一起吃的,有些东西即便是单吃都会出问题,比如,霉的花生,芽的土豆,泡后隔夜的木耳。”
穆珀说着,就见闻长基脸色都诡异了起来,“闻兄是府尹公子,寻日里是见不到这些的。”
闻长基闻言惭愧一笑,“不瞒穆神医,我出门在外经常炒些五香花生下酒,花生随身携带着。”
穆珀了然的笑道:“如果在炒制之前就霉,那即便是弄熟了也不能消除毒性。不过新鲜花生炒熟后,我想不会有人能忍到它变质而不吃光。”
“哈哈哈,穆神医说的是!”
闻长基听到最后一句,立刻有种找到同道的感觉。闻长基去跟他爹汇报情况,而穆珀则看向从验证后就沉默的谷枫,“有什么担心?”
“我在想他报复的仇人未必只有死者,还有锡安县的县令以及仵作等人。”
谷枫看着穆珀道:“要想他心服口服,只怕还要找出当年他父亲遇害的真相。”
穆珀把验房里的东西放进证物盒,带着谷枫离开,他也是如此想,可这个难度就不在他这个神医兼职鉴证科的考虑范畴了。
“你找府尹大人申请一下协助调查?”
虽然不是分属一个衙门,但提刑和府衙本就是合作关系,在提刑衙门里没大人的情况下,府衙帮忙带孩子也是可以的。
“倒也不是不行。”
谷枫眼睛亮了一下道,“不过还是要看看闻伯伯怎么决定。”
闻一鹤见过证据后也是点头:“其实只要能够证明这腊排骨有毒就足够了。”
除非犯人自己交代出更多的东西,但是他绝没有认为穆珀提醒的东西没用。
谷枫带着穆珀回到提刑衙门,穆珀准备看看两天后升堂的情况,他那边的药田现在也没有需要采摘的药材,金银花已经摘了,藿香收过一茬,玉竹是今年刚种的,其他的也如此一般,总之来说,他现在很闲,正可以把慕容家的诊金换成银票给那十二个弟弟寄过去。
提刑衙门跟府衙是差不多的配置,各府提刑总属京城王爷李桓斐手里,这位皇帝的亲叔叔是公认的天下第一神捕,他手下八个螟蛉子,四个在京城贴身保护他,四个在外做提刑。
穆珀和谷枫刚踏进提刑衙门,就看见一道火红的身影由远及近,嗖的一下站在两人面前,“你们果然回来了!”
穆珀和谷枫脸上立刻扬起微笑,“参见郡主殿下。”
眼前人是李桓斐的小女儿李灵犀,今年十五岁,按着辈分算,是俩人的姑姑。谷枫小时候在京城,是她的玩伴。两年前李灵犀陪着李桓斐的母妃,也就是她的祖母一起到江宁海边的西峰寺静修,这位郡主自然不是个老实性子,所以经常跑下来玩,与穆珀也算熟识了。
“说了别叫我郡主,叫我灵犀。”
李灵犀一摆手,随即看向两人道:“你们两个一起出现,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咱们一起出力的疑难事件啊?”
李灵犀双手交握在前,眼神可怜的在谷枫和穆珀两人之间游弋。
“疑难没有,陈年旧案倒是有一桩,”
谷枫无奈摇头,这个郡主的爱好真的是,他爹知道了又要头疼了,“我爹他们都不在,能有什么案子。”
穆珀想笑,你好像在说你爹他们的体质问题哦。
“陈年旧案,跟我说说嘛!”
李灵犀钻到两人中间,一边一个挎住,带着人就往里面走。
穆珀和谷枫对视一眼,眼神中闪过默契。
“锡安县令太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