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晟襄帝嘴角带着一丝笑意,没了气息。
房间内一片哀恸之声,穆珀也低着头,心里一片平静。
皇帝驾崩,各宫就要准备起来,晟襄帝的梓宫是晟襄帝六十大寿的时候就准备好了的,一应礼仪也有礼部负责,穆珀他们只要跟着哭就行了,唯一忙活的是穆。
众家寺庙为帝鸣钟三万下,百姓月内不嫁娶,百日不喜乐,而朝官需要服丧二十七天,这期间一应政事由军机蓝批,穆珀之前下去的军机行走之位也被穆恢复,实在也是军机各处忙不过来。
晟襄帝临死前的算计也成型了,但当在宫内‘治伤’的穆珀重新出现的时候,一切谣言不攻自破。
之前一直担心穆珀灵前篡位的两位军机大人也彻底放下心来,毕竟……季安崎的胆子太大了。
可是他们更清楚,如果晟襄帝的计划成型,会给继位的新君带来多少压力,别说其他人,就说军机各位,都不得不为了社稷安稳,让帝王摒弃兄弟之情了。
三天守灵之后,穆珀和各家皇子公主一并出宫,穆要留在宫里准备继位的事宜,等二十七天孝期后就会接家里人进宫。
总算是回到自己家里,穆珀泡在浴桶中闭目养神,他是军机行走,等下还要去军机处,军机的几位大臣,除了蒙洛恒之外其他的能撑过七天哭灵就不错了,无论是岁数,还是忠君的那份真情实意,对他们来说消耗都很大。
一阵略显犹豫的脚步声传来,穆珀听出了是谁,在季安崎犹豫的时候开口道:“我等下要去衙门,你再不进来就走吧。”
吱嘎,推门的声音,穆珀抬眼看向季安崎,招招手,“季大人,敢做不敢当啊?”
这家伙没直接给自己黄袍加身也算是对的起他了,穆珀从府上亲兵那里知道了是季安崎示意常大人,不能对穆两人妥协,不给他们无望的希望,就是最大的善良。加上常大人对这种乱臣贼子也十分不满,所以,一直到晟襄帝确认病重,常林鹭和蒙洛恒两人才将怀疑放到季安崎身上。
虽然从季安崎口中得到的消息是穆珀绝无上位之心,但是穆珀在宫里待得那几天,两位大人也是心惊肉跳,生怕突然传来晟襄帝崩猝的消息。
那天晚上,常林鹭都已经做好心理准备如果穆珀要灵前篡位的话自己应该如何反应,好在,一切都没有生。
“我……”
季安崎嗫嚅着走近,看见穆珀已经揭下伤疤,心里完全没有惊。艳之意,“先帝他?”
“他想让人怀疑我弑君。”
穆珀无比平静的说道,然后就看见他家季大人立刻黑着脸,似乎晟襄帝如果现在活过来也能跟他吵一架的表情。
“不过没成功。”
穆珀拉过季安崎到旁边,“你做的事,我知道,我很高兴。”
在忠君和护短之间,季安崎毫无犹豫,但是事情做完,季安崎也确实担心。穆珀手上的温度传到季安崎心里,已经很久不哭的季大人眼泪唰的一下就落下来了,“太欺负人了。”
季安崎说的是晟襄帝,作为一个旁观者,晟襄帝对待穆珀确实不公,但作为当事人,穆珀自己也要承认,晟襄帝的想法,没有一次成功对他造成什么影响,毕竟,他度假嘛,算得上无欲无求。
“好了好了,这不是有季大人帮我报仇吗。”
穆珀趴在浴桶边,伸手把季安崎的眼泪擦干净,“万幸你不是三品,三品大员要跪在前面哭。”
季安崎被穆珀逗笑,然后道:“我冒险了,下次不会了。”
穆珀挤挤眼:“你还想有下次?”
季安崎连忙摇头,五哥继位,和晟襄帝可不一样。
等穆珀回到军机的时候,看着勉力支撑着批阅奏折的几位老大人,还能说啥,赶紧接手吧。
穆珀觉得他那份亲王不入军机的折子是有必要赶紧送上去了。
二十七天后,宫禁解除,之前给晟襄帝用药的民间郎中们陆续出宫,唯有给穆珀‘治伤’的宗皓熙,受新帝之命去了樊亲王穆璜那里,给穆璜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