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在!”
任然从殿外进来应事。
“去,把教导太子的老师们都带过来,让他们在太子后面跪着。”
玄王轻描淡写的说到:“孤的太子都跪了,他们凭什么站着。”
任然听得出玄王生气了,不敢耽搁,当下应是转身就跑,莫子宸看向穆珀,这样不会出事吧?
穆珀摇头,任然可不是个铁憨憨,玄王的话很明显,只要太子不跪了,他们自然不用跪。
“子宸是担心,他们骂孤欺辱士子?”
玄王也看见了莫子宸的神色,嗤笑道:“怕他们没有这个胆子。”
太子的事,他们平时也没少对外说,就像穆珀刚才说的,君子,当慎言。
“只怕他们没那个脑子。”
莫子宸悠悠吐槽,穆珀和玄王哈哈大笑,穆珀更是趁机吃了玄王三个子,弄得玄王一下子乱了棋路。
“子宸可会下棋?”
被穆珀的快棋打乱了节奏,玄王准备耍赖了。莫子宸却是摇头,他对围棋的了解仅限于现代规则,他们现在下的是偏向于军棋推演,所谓‘略观围棋兮,法于用兵’此一类,除了围子吃子之外,规则和棋路都不一样,用的棋盘更是十七路,黑白总共三百个子,他总不能去胡乱下一通。“不过我会别的棋,兄长可有匠人,我让他们现做一套。”
“好啊,那就让陈凌带着你去。”
玄王把棋子一扔,“孤帮你处理这些事,你带着子宸去匠造处。”
陈凌嘴角抽搐,您是为了躲棋什么都不顾了吧?不过能躲过这堆杂事也好,加上玄王今天心情不顺,他们这群人也只能哄着来,也就是穆先生了,还赢了大王那么多局还赢得那么快,一点都不拖泥带水。
穆珀把玄王逼得都耍赖了,可见是输红眼了。
穆珀对耍赖的玄王也没苛求,一个一年没有一日休息的人,这也算的上是难得的松懈时间了。而且这个时候下棋还没有后来那么多君子协定,甚至在三百年前,下围棋还被当做不务正业,而君子六艺里,更是没有围棋的一席之地。
等陈凌和莫子宸都出去了,玄王放下手里的奏章,看向殿外小广场上跪着的那个人影,叹口气道:“二弟,你说,这孩子该怎么教?”
穆珀轻笑:“大哥真想知道?”
玄王对太子不可谓不用心,且不说费心招揽来的各家学派的老师还有骑射武士,就凭他日以继夜的忙碌,却从没忘了关心太子的情况就可以知道,玄王现在可不是只有太子一个孩子,甚至有几个小的,从母亲怀孕起就没得到过关注,长到五六岁都没见过玄王的也有。
“二弟,此间只有你我。”
玄王苦涩一笑,他不明白,为什么自己儿子总是和他作对。
“兄长,有时候栓的太紧,不如放手。”
穆珀叹口气,看向玄王道:“世人皆知,兄长给廉熠找了各家学派的老师,而廉熠也在外颇有贤名,这就让你以为,老师多点没错。”
“他不该了解各家学派的观点吗?”
玄王皱眉,难道他从一开始就错了?穆珀摇头:“站在一个父亲,一个君父的角度,你没错。但是站在玄国的国主的角度上,大错特错。”
“如果你只给廉熠找一个老师,或许他还会对廉熠说实话,但现在他身边是一群老师,他们不会真心为了廉熠着想,他们只想顺从自己学派的观点,塑造一个有利于他们的玄国太子。”
穆珀一语中的,他想,或许是因为从小缺少父爱,所以才让玄王在国主和父亲这两个角色上分的那么清楚,他这样对太子,也是给小时候的自己一种补偿吧。
“现在诸家学派,少有站在兄长这边的,而那些老师也会告诉廉熠,为了你的名声着想,为了玄国的声望着想,廉熠是个好孩子,他想帮你挽回错误,可问题是,谁对谁错,又是谁教给他的?”
穆珀看着脸色沉凝的玄王,上次过来的时候那群老师已经开始鼓动廉熠揭竿而起了,可笑一个太子,被一群学派的手推来搡去,却离他父王越来越远。
“他们竟敢!”
玄王不是傻子,相反他极其聪明,也极其自信,穆珀一点,玄王就想清楚其中因由了。正如穆珀所说,如果只有一个人,那他可能会倒向玄国,但现在太子身边一群人,谁也不敢违背自己本家学派的观点去承认玄王,否则会给自家惹来多大的灾祸不提,他本人也要遭殃。
之前为了避免太子为人所惑,所以才找来多位老师,甚至有几位是玄王亲自登门拜访,给足了对方脸面,现在却被狠狠地踩在了地上。
穆珀知道,如果自己不加干预,那么在玄王一统后的第五年,他会把这群老师都给杀了,至此踏上了一条传说中的暴君之路。
“他们已经做了。”
穆珀笑着指了指窗外,“不过好在,廉熠还是心向兄长的。”
为时未晚,玄王从穆珀的话里听出了这样的意味,“他才十二岁。”
没错,这个一直有着贤雅之名的太子,今年尚未及冠,这也是为什么原身失败的真正原因,他下不去手。而廉熠这位太子,也看出来了原身的手下留情,这是他一直没有主动追究的原因之一。
“正是需要承认的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