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奶奶放心。小柯,送奶奶和婶婶去屋里休息。顺子叔,烦您带路。”
小苗迈步出门,小暖就跟在她身边,在家的时候小暖是不带背带的,不过因着要接的人是个侧妃,小苗还是把嘴笼给小暖套上了。
苏婉儿看着眼前的穆府,心绪复杂,如果不是为了腹中孩子的父亲,她是绝不会过来的。自从尚书省步入正轨,四皇子就感觉到了处处掣肘,不是因为尚书省的针对,而是大家在对皇帝的态度采取一个试探。
反正举荐的时候已经暴露出来了不少势力,暴露出来的,就拿出来比一比好了。
大门打开,苏婉儿一身侧妃可用的绣锦华服,带着足金的孔雀钗,走进了穆府的大门。
“臣女穆霖蕊,参见侧妃。”
小苗听着声音,在门侧边行礼。苏婉儿略一皱眉,“府上其他人呢?”
穆珀这个女儿目不能视,上次邀请她来赏花就被取笑了一番,如今她这一身装扮是有目的的,只有穆霖蕊的话,岂非是穿给瞎子看。
“回侧妃,臣女的婶婶身怀有孕,祖母陪着婶婶出门散步了。”
小苗笑容乖巧,用词有礼,却不想她眼前的人也是个孕妇,而且因为她在外有生意的事,苏婉儿惯来为四皇子母妃所不喜,她在四皇子那可没什么婆婆陪着散步散心的待遇。
“这么说,穆府的事,你个丫头也能做主了?”
苏婉儿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么说,但话已出口,她也不好再收回。
“父亲说过,他不在时,臣女可以代他做决定。”
小苗腰背挺直,几年前那个仓皇无措的女孩已经全无痕迹,她遇到了最好的亲人,教她读书识字,明白那些读书人才懂的道理,如果只学会什么女子纲常,她不会得到府衙里其他贵女的尊重。
苏婉儿脸色很不好看,陪着她的侍女在一边小心扶着她,也不敢劝什么,侧妃历来主意很大的。
“请侧妃娘娘随我来。”
站在门口说话不像话,小苗转身,一直卧在她脚边的小暖也站起来,随着小苗走。
“这狗,竟然会导盲!”
苏婉儿看着小暖的节奏,这分明是特殊训练过而不是简单的跟随。
“小暖是自小跟着臣女长大的,是臣女的好帮手。”
小苗才不会跟人乱说,比如她爹连琵琶都会,嘻嘻。
“嗯,训练得很好。”
苏婉儿端正了表情,心里却有些感慨,如今穆珀的身份地位,还有他展现出来的性格,或许他真的会是一个好丈夫。
到了堂屋,小苗请苏婉儿坐在主位,毕竟她是皇家的儿媳,虽然是侧妃。
“侧妃请用茶。”
小苗让人泡的是穆珀常用来待客的湄湖翠芽,香气温和淡雅,略带暖香,是安抚人心的好味道。
“茶水不错。”
苏婉儿有些泄气,她过来是想跟李氏彰显一下自己离开苏家过的很好,顺便让李氏劝劝穆珀,不要跟王爷作对,但眼前这个小丫头,未成年不说,还是个盲人,她还不至于对一个盲人出言威胁。
“侧妃喜欢就好,这翠芽是今年二月下刚采摘的头批,行商知道父亲要回京,快马加鞭送过来的。”
小苗浅笑道,“去年阳光好,翠芽的品质也很上乘。”
苏婉儿轻笑,“这茶水也算不上极品,宫里自然有更好的,只不过你们没喝过。”
“侧妃说的是,宫中自然有更好的,不过不同的茶种同样有好有坏,父亲说,我们要学会赞美能够得到的一切,这样才会知足,不生出无望的贪念。”
小苗不喜苏婉儿的态度,但还是柔和的反击。
这话落在苏婉儿耳朵里,就是穆珀借这个女儿的口,说四皇子心怀贪念。
“有了渴望才有进取之心,安于现状的人,终究碌碌无为。”
苏婉儿神情坚定,不过小苗现在免疫视觉冲击。
“侧妃说的有理,蕊娘受教了。”
小苗知道苏婉儿还有正事没说,所以也不着急。
“既如此,你就告知你父亲,我不勉强他依附于王爷,但,不要跟王爷做对,毕竟人总要为未来想想,你说对吗?”
苏婉儿说话的时候细细看着小苗,这丫头样貌清秀,倒是个美人坯子,只是从样貌上看不出有和穆珀相似的地方,难道真的不是他亲生?
在知道穆珀带回来一双儿女的时候,苏婉儿还曾经想过难怪他新婚半月都不碰自己,原来是早与人私相授受。
苏婉儿却是忘了,新婚洞房是她躲了过去,次日也借口回门躲开,三日回门后李氏就病了,原身要侍疾,要操持家事,哪有时间顾着她。
后来虽有传言,但也只是传言而已,穆珀身居高位又惯有贤名,谁会去主动找人家不痛快。
“侧妃多虑了,家父尽忠于皇帝,尽孝于家祖,尽行德于百姓,谈何与王爷做对?难道王爷行事有失?”
小苗语气是寸步不让,她跟着穆珀可不只是学了四书五经,那史书传记和前朝话本,只要她想看的,穆珀都教。
“你大胆!竟敢诬蔑王爷。”
苏婉儿色厉内荏,想不到这丫头如此敏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