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珀要离开的事没告诉各位东家,免得现在就有人开始捣乱,但是梁明尚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得到了消息,年初三的时候拎着两包点心到后衙拜年。
“豌豆黄,金丝燕,这可都是按你说的方子弄得。”
梁明尚直接打开点心包,又拿出一个掌心大小的茶叶罐,“林子里的老茶,好东西。快点做水。”
穆珀从旁边的陶炉上拎下来茶壶,“去府尹那拜年拿来的江心水,不糟蹋你这好茶叶。”
“诶,够轻。”
梁明尚拎起壶一掂,赞了一句,而后壶嘴轻斜,冒着热气的水柱如油一般落下,这可是穆珀自己收藏的好壶,穆珀看梁明尚自觉的就把壶放他那边,顺手就给拎回来了。
“小气。”
梁明尚吐槽道,“过年之后你想给我还给不成了呢。”
“消息这么灵啊?”
穆珀捻起一块豌豆黄,这东西说简单贼简单,就是豌豆,糖,油,但要做的清甜可口细腻如脂却不油腻,那是很考验技术的。这个年代可没有人往点心里加鱼胶琼脂,这细滑的口感和扎实的外形都是梁明尚自己炒出来的。
“嘿嘿。你人缘不大好啊。”
梁明尚胖脸上露出几分戏谑,何止是灵,还准呢。梁明尚是当年十八子的后人,手里又有自己的一番门路,所以消息更比穆珀清楚一些。
“到哪儿都是为朝廷效力,为百姓谋生,无所谓位置,何况我还升官了呢。”
穆珀抿了口茶水,笑着道。
“心性是真好。”
梁明尚点点头,而后道:“到了宜弥,你可要踏实一段时间,李尚书那边不会为难你太久。”
这话说的意思在熟知情况的两人心里都明白,李尚书很快就自身难保了,只是穆珀知道这个时间可不快。
穆珀挑眉,这是跟他摊牌?“李尚书,我并不担心。”
穆珀没装傻,跟梁明尚装傻没意义,他要的是配合,不是合作。
“哦?”
梁明尚笑了笑道:“这我就放心了。”
他不希望穆珀这个朋友去鸡蛋碰石头,跟李尚书去顶牛,毕竟破船还有三斤钉,被牵连可不好。
“尝尝这个金丝燕,里面是芋泥,外面的皮放了牛乳,别说,去掉骚味儿后,是香得很。”
梁明尚继续推荐,就好像刚才的话自己没说过一样。
“你从哪里找的水牛?”
黄牛的奶可不够,再说下了犊子的牛都金贵着呢,各家各户都藏起来。
“渡陵府给我送来的。”
梁明尚也没隐瞒,“他们那边的大人用这水牛奶做点心,还做那咸奶片子,我那还有一大包,要不你带着点走?”
一个东南一个西北,穆珀心里对梁明尚竖起大拇指,辛苦那牛了……“算了吧,我那边找更方便。”
“可惜,到了宜弥,吃不到你的手艺了。”
穆珀张嘴一咬,清油炸过的表皮一丝丝缠。绕如燕盏一般,用手一碰就酥脆掉渣,内里的芋泥也被调味过,清香奶香甜香,穆珀不由得感慨。
“这有什么,宜弥那边也有好厨子。”
梁明尚说着,从怀里拿出一个黄。色锦囊扔给穆珀,粟黄。色的底子,上面绣着浅蓝色的花纹,说实话不咋好看。穆珀伸手一捏,里面是个令牌大小的东西。
“拿着这个到宜弥,找一个叫朱明利的,他是我兄弟,一手炒菜的手艺比我也不差。”
梁明尚嘿嘿一笑,看着穆珀道。
“真姓朱?”
穆珀将锦囊放进怀里,玩味的看着梁明尚。
“啊,他弟弟姓梁。”
梁明尚也不意外,但有点惊喜,“府城姓洪的那个是我亲哥。”
穆珀了然,也不多说什么,两人就着点心闲聊天,多数说的还是做菜,等梁明尚这份茶叶没味儿了,穆珀从书桌后面拿出了一把桑皮纸大扇,“给你画了个扇面儿,相识一场,留个纪念。”
这年头满世界乱跑的除了镖师就是当官的,保不齐这以后俩人就不见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