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枝和甚至都没有就坐,懒懒地问:“为了这点事耽误排练,值得吗?”
董事和主席面面相觑。汉斯迈尔作壁上观,但唇角却是微微勾了勾。
“诸位,总有一天你们会现,只有音乐是永恒的。”
裴枝和一手支着桌沿,客气而矜持地点了点下巴。
好大的口气!
董事敲敲桌子:“枝和先生,我们在谈论的,正是音乐之外的棘手事件。假如音乐只为旋律负责,那事情倒是简单了!”
“中国人有三境界,看山是山,看山不是山,看山还是山。”
裴枝和看向那位至少比他大了四十岁的董事成员,“只能说明先生你,还在看山不是山的境界。”
十分钟后,这位年轻得让人肝颤的席和指挥一前一后地出来了。他们没有宣布任何消息,只再度确认了一遍明天要排练的曲目和片段。
众人松了好大一口气。
会议室内,还待着的乐团董事与哈特维希各擎了一只烟,刚刚还很清爽的室内被烟雾愁云所弥漫。
“那么,就这样了?”
“这是乐团和剧院完全符合标准、规格和专业下共同选出的人选,没什么好说的。”
“我担心的是,演出日会成为某些保守势力借机挥的舞台……”
“无论如何,这是音乐!先生,我想这个大厦里的任何一个人,都不会希望看到古典乐最严肃最纯粹的堡垒,为各种政治和民粹胁迫让步!”
排练厅内,今日的排练和复盘会议完毕,各人收各人的器乐,本杰明担心地问:“你今天不会还要在这里加练到晚上再独自回去吧?”
虽然裴枝和的刻苦是毋庸置疑的,但一听本杰明说破,众人还是动作微滞,感到惭愧。
裴枝和将琴盒扣上,摇摇头:“今天不了。”
本杰明自告奋勇:“我送你回去。”
本杰明人高马大的,肯定比裴枝和有威慑力。他一提,就连汉斯迈尔都说:“你确实该有个骑士。”
裴枝和看了本杰明一眼,小伙子虽然其实比他大脸色红红的,似乎很跃跃欲试。裴枝和便道:“好吧。”
抗议的人群下午散了些,这会儿下班期间又聚拢了,不乏看热闹的人。本杰明仍旧带裴枝和从后门出去,又是望风又是打掩护的,十分沉浸在角色中。
扭头一望,却见席淡然无比,步幅适中,节奏从容,连风衣衣角都不曾凌乱。
本杰明疑问:“你一点也不怕?”
裴枝和:“不怕。”
本杰明:“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