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意第二次去后山的时候带了工具。
一套简易地脉探测符阵,从苏锦瑟的记忆里翻出来的。精度不高,但能测出地下灵力波动的大致方向。外加十张空白符纸、一支炭笔、一壶水、两块干粮。
青枝没跟来。沈知意让她去查赵长老那笔后山维护费。
一个人。后山。禁区石柱。
她迈过石柱的时候扫了一眼上面的字。青苔遮了大半。这些石柱少说立了三十年,期间没有任何人来维护过。
所谓的上古阵法残留,和所谓的后山维护费,都指向同一个可能性:这块地被人刻意封锁了。封锁的人不想让别人进来看到什么。
或者,不想让别人发现这里什么都没有。
她到了洞口。蹲下来。
上次那个脚印还在。没有被风雨抹去。这几天天气好,土壤干燥。
她先把探测符阵布在洞口周围。六张符纸,六个方位,注入灵力激活。
符阵亮了一下。然后灭了。
精度不够。地下矿脉太深,这种简易阵法探不到。
意料之中。
她收起符阵。站起来。看着洞口。
要进去看看吗?
单独进一个不知道有什么的山洞。炼气五层的修为。没有帮手。
ROI可疑。
但信息才是最贵的资产。不进去,她永远只能在洞口猜。
她正在盘算的时候,身后传来一个极轻的声响。
不是脚步声。是衣料拂过灌木的声音。很轻。如果不是她这几天被天道的各种突袭训练出了条件反射,根本不会注意到。
她没有转身。
出来吧。
灌木丛没有动。
我知道你在那里。上次你留了一个脚印。只有左脚。你来过不止一次。
三秒。
灌木动了。
一个人走出来。
青灰长袍。和她上次在外门路口看到的是同一个人。近距离看,他比远处观察时显得更年轻。二十出头的样子。面容冷峻,下颌线利落。眉骨很深,眼窝里的阴影让他的表情看起来永远在沉思。
佩剑斜挂在腰间。剑鞘是素黑色的,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剑格上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在树荫下几乎看不到。
他站在灌木后面。离她大约三丈远。
没有敌意。没有笑意。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沈知意注意到了两件事。
第一,他周围的空气温度低了一点。不明显,但她的皮肤感觉到了。像是站在阴处,虽然头顶有阳光。
第二,他的影子。
午后的太阳在他身后。按正常情况,影子应该投在前方。有影子。但比正常人的淡。淡很多。像是被什么稀释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