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寒舟还是那副死样子,脸上淡淡的,嘴角却极细微地往下抿了一下。
这个动作在姜隐眼里翻译过来就是对,是挺疼的,但我不想说。
姜隐看得心都揪起来了。
再低头看那圈青紫,火气直接从脚底板窜到天灵盖。
敢动他的人?活腻歪了是吧?
他也不管裴寒舟答不答应,一把抓住他的手就往自己怀里拽,另一只手在那圈青紫上轻轻搓着。
裴寒舟没躲,眼睛余光扫了孙蛰一眼。
孙蛰立刻从里头读出两个字不错。
一股暖流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整个人都飘了。
裴大佬夸我了!义安龙头用眼神夸我了!我孙蛰这辈子除了师父还没被这么大的人物夸过!
然后他突然回过味来。
等等!
我为什么被他夸一句就高兴成这样?我又不是义安的马仔!我是天师道的弟子!我师父是姜隐!我干嘛跟细威一样摇尾巴?
孙蛰陷入了严重的自我怀疑。
细威拿胳膊肘捅了他一下,压着嗓子说:“愣着干嘛?接着说啊,寒哥那手腕还有别的伤呢”
“还有?!”
孙蛰条件反射地又炸了,自我怀疑瞬间被抛到九霄云外,“先生!不止手腕!殷啸鹏他还”
“行了,”
姜隐拿扇子敲了下孙蛰的脑门,把他后半截话堵回去。
孙蛰捂着脑门,委屈得不行。
姜隐转过头,看着裴寒舟,刚准备开口。
仓库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哟,这大早上的,全挤这儿干嘛?开会啊?”
殷啸鹏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嘴里叼着雪茄,阿全跟在屁股后头。
他扫了一圈仓库里的狼藉,啧啧两声:“这场面,向家的仓库都有人敢动,这贼胆子不小啊,不过话说回来”
他把雪茄从嘴里摘下来,弹了弹烟灰,“离岛这破地方,四面都是海,进出就一条航线,东西能一夜之间搬空,要么是长了翅膀飞出去的,要么就是还在这岛上。”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在座的各位,谁家后院里突然多了几件古董,可得藏好了,被向家的人翻出来,那可就说不清了。”
说完这话,殷啸鹏那双眼睛就黏在姜隐身上了。
直勾勾的,不加任何掩饰,跟饿狗见了肉似的。
从头到脚把姜隐扫了一遍,在花衬衫领口的位置多停了几秒,又在腰线的位置多停了几秒。
那眼神里的意思明摆着昨晚让你跑了,今儿个又碰上了,咱俩这缘分,天注定的。
姜隐被他看得胃里翻了一下。
但他脸上的笑纹丝没动。
下一秒,他往前迈了一步,不偏不倚,挡在裴寒舟前面。
殷啸鹏看他这护犊子的架势,心里那点痒痒劲儿从丹田一路窜到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