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在凉簟上,碎出清脆的声响。
宫人们纷纷惊恐地下跪,头深深地低下来,伏身屏息。
偌大的宫殿,竟好像一群陶俑木偶在跪地,没有一点鲜活气。
皇帝朽了,宫殿也跟着朽了,连这重重帷幕,盏盏宫灯,袅袅熏香,都千篇一律地惹人心烦。
刘彻总疑心,这宫里有腐朽味。
跪了一地的宫人,凝固得好像无法流通的空气,加深了刘彻的不耐烦。
“都下去吧。”
刘彻默然许久,令众人退下。末了,补充道:“派人出去迎一下,看看大将军到哪里了?”
他明知道,卫青离他还有段距离,一时半会到不了。
但又抱有期待,也许下一刻卫青就出现在他面前了。
鬼,不是会飘吗?
卫青和霍去病怎么不飘?
昨日那么大的太阳,他们也并不怕。
刘彻静静待着,漫无目的地思索着这些,反刍着天幕那些讨人厌的字眼。
排除掉恶心的“金屋藏娇”
和“野猪”
的编排,关于霍光刘询的部分,应该是可信的。
巫蛊……之祸吗?
三尺白绫飘飘悠悠地垂在刘彻眼前,如同灵幡,晃来晃去,就带走了他的皇后和太子。
事情发展到什么地步,才会逼死他们母子?
联系到昨日东宫的场景,刘彻大概想得出来。
如果没有卫青和霍去病突然冒出来,也没有天幕揭露胡巫栽赃,那么在东宫发现巫蛊,江充会做什么?太子会怎么应对?
太子死的地方,是在宫外,他逃了出去。
都逃出去了,为何还要自进?他在被官兵追捕?
哪来的官兵?
还能哪来的?
刘彻闭上了眼睛,久久无言。
事情发展到那种地步,并不是刘彻想看到的。如果他想废太子,一道诏书就下去了,根本不会绕这么多弯子。
爱之令其生,恨之令其死,一个乾纲独断的实权皇帝,废个太子毫无难度。
不大一会儿,霍光到了,刘彻让他进来。
地上的杯子碎片、水迹玉屑已经被宫人收拾干净了。
“你说,去病和太子会跑哪儿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