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的风向和舆论不同于二十年前了。
刘彻当政这几十年,文治武功都仿佛要做到一个皇帝的极致,开疆拓土,打通河西走廊,施行推恩令,盐铁官营,尊崇儒术……
但同样的,他耗空了文景之治积攒的百年积蓄,官府在册的户籍都快减半了。
这一千多万人口哪去了?为了逃避徭役赋税弃籍逃亡了。
百姓早已不堪负荷,然而皇帝还觉不够,他还想打。
就为了这个,太子屡次谏言,当为百姓生计着想,停止永无休止的征伐。
从刘彻继位至今,战火绵延四十余年了,不能再打了。
过犹不及。
但皇帝不听,非但不听,还因此对太子有意见。
卫子夫将这一切看在眼里,除了默默支持儿子,她别无他法。
时至今日,她突然理解了吕雉。
吕雉当年,就是这样的感觉吗?
老刘家的皇帝,还真有不少共同点。
卫子夫询问了些身边的人,确定他们都看到了檀何的诡计,略微放下了一点心,叮嘱宫人谨言慎行,关键时刻不可生出任何事端。
于此同时,各方势力都在好奇,霍去病带着太子跑哪儿去了。
除了身在北军的任安。
北军掌管长安的治安和武库,被刘彻拆分兵权后,分为平行的八校尉,直接听命于皇帝。
没有收到皇帝命令的时候,北军由使者护军任安负责监察。
这个官职很微妙,他不能算是北军的最高统帅,其实没有确凿的统兵权,但要想调动北军,又不能不经过任安。
除非把任安杀了,再说服八校尉。
天幕横空的这一天,北军当然也看到了。北军里有不少当年跟着卫霍打仗的军官,顿时激动起来。
校尉们自己也想看,根本没办法阻止兵卒抬头,于是纷纷停止工作和训练,聚集到一起,摸鱼看天幕。
“骠骑将军还是如此年轻,我却已经老了。”
“唉,谁能不老呢。”
“当年我跟着大将军打河西……”
“谁不是呢?我也去了。”
……
能在北军干到校尉这个位置的,当然要有军功加成,而军功一般从哪来?从跟着卫青霍去病打仗那儿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