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充,只是父皇以为我在造反。”
卫青总算松了口气,不放心道:“只是杀江充是吗?”
“不止,还有苏文。”
霍去病厌恶道,“他长期离间陛下和太子,陛下派人去探查长安的情况,黄门故意扭曲事实,捏造太子谋反,多半跟他有关。要是没有苏文拱火,事情也不会闹成那样。”
刘据小声道:“像苏文这样想拉我下水的宦官,父皇身边不止一个。我以为,是陛下出于制衡,扶植起来的。”
巫蛊之祸能发展成那副光景,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在皇帝自己。
钩弋夫人一系,是怎么做大的?多年来谁都打不开她的手,就刘彻一去一碰就打开了,偏巧手里还藏着玉钩?
这从头到尾就是一场精心设计的骗局。
她的父亲早年是宫中黄门,太了解刘彻了,策划了绝妙的杀猪盘,把女儿送到了刘彻身边。
黄门一派捧出来的棋子,怀孕十四个月,生下来一个儿子,刘弗陵。
接连两轮祥瑞造势,成功造出了这股夺嫡的势力。“尧母门”
应运而生。
传说尧的母亲也是怀孕十四个月才生的尧,这不是巧了吗?
好巧啊。
那这个时候,太子和皇后就很多余了。
不把皇后和太子搞死,刘弗陵一个幼子怎么上位?
巫蛊之祸,就此而始。
“江充诬陷一事,还是得禀报陛下。”
这是卫青的判断,“陛下还活着,你擅自纱了江充,到底还是不妥。”
“我不这么认为。”
霍去病反对,“就应该把江充杀了,以儆效尤。都被人打到家里来了,还指望我跟他讲道理不成?是个人都能拿巫蛊栽赃太子,太子还怎么当?你说对吧,据儿?”
刘据看看卫青,再看看霍去病:“我真的觉得,你们说的都对。我那时杀江充,是害怕父皇像始皇一样驾崩了,那不动手不行。但现在,既然我们都知道陛下还活着,那……”
“那就去找陛下。”
“那还是得先杀江充。”
卫青和霍去病的声音几乎重叠在一起。
卫青顿挫了几秒,见霍去病没有补充,就道:“陛下面前,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不见得吧?江充和苏文根本不可能让他们父子相见。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隔绝内外,宫禁重重,没有误会也会滋生误会,同一句话被苏文一传,也变了味。那个时候,那种情况,陛下真的会相信太子吗?”
这很难说。
刘彻老了,多病且迷信,求仙问道,被骗子忽悠得团团转,把最爱的女儿都许配给栾大了。
他相信皮影戏招魂,崇尚方士,疑神疑鬼,精神恍惚,彼时又在病中,更容易被骗。
谁敢赌老年刘彻的精神状态?
卫青敢!
“我去向陛下解释。”
卫青诚恳道,“也许我的话,陛下会愿意听的。”
两个外甥都深深地看着他。
霍去病莫名笑道:“舅舅你要知道,陛下杀自己的两个亲生女儿,可只需要一句话。而且,他到最后也没觉得杀错了她们。”
“二姊虽与公孙敬私通,但巫蛊也是被栽赃的,三姊最无辜,她什么也没有做,只是因为是我的姐姐,是母亲的女儿而已,她就死了。”
刘据声音淡淡,到这句话时,才真正开始有了偏向。
他偏向霍去病了。
“舅舅,我知道你是对的,我没有能力与陛下正面相抗,也应该去求见陛下,自证清白。但是舅舅,没有人在乎姐姐们是否清白。父皇杀她们,眼睛都不眨一下。那么我呢?”
刘据惨然道,“我有几成概率,能平安到达甘泉宫,成功见到陛下,让他相信我是无辜的,说服他除掉江充和苏文?我能吗?我有这个机会吗?谁会给我这个机会?”
谁都不会。
“从长安到甘泉宫,足有三百里。这三百里,我恐怕跨不过去。”
三百里很远吗?骑兵飚速一天一夜就可以到。
三百里很近吗?刘据到死都到不了。
掌控这段距离的是皇帝,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