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找我们帮忙?”
“嗯。”
刘据攥了攥手。
“这可挺有挑战性啊……”
霍去病的手指敲击着桌子,“帮你造反的话,不知能不能成?”
“不能造。”
卫青打断这个话头,“你若参与其中,兵戈一起,天下动荡,匈奴都会蠢蠢而动。到时候硝烟弥漫,事态会扩大到无法挽回的地步。”
“巫蛊之祸,牵连数万人,事态还不够大吗?”
霍去病道,“先是不分青红皂白杀了两位公主,杀了舅舅你的儿子卫伉,然后陛下去了甘泉宫,江充一党就构陷东宫,又是拿巫蛊说事。
“太子上天无路,入地无门,被迫向皇后求救。最后姨母被逼死了,据儿也被逼死了,活生生冤死了几万人。难道要我们退让吗?怎么退让?往哪退让?退让了,江充就能给据儿活路?”
“我不是这个意思。”
卫青不善于唇枪舌剑。
好在,霍去病和刘据都不忍心跟他吵架,会留出足够的时间和信任,等卫青整理和表述他的本意。
“我的经历,你们是知道的。我幼年在郑家受尽打骂,吃不饱饭,活不下去,不得不逃出去,投奔阿母,宁愿为奴,也只想活下去。”
这个,刘据和霍去病当然都知道。
卫青是私生子,随母姓,但他的母亲被称为“卫媪”
是因为她的第一任丈夫姓卫。
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卫姓男人,无论如何也想不到,后来显赫一时的卫氏外戚,居然跟他有关。
不过,卫青并不在乎姓什么,他只是想活下去。
他吃多了苦,性子谦逊谨慎,低调了一辈子,从不与人争锋。
刘彻后宫的王夫人得宠时,有人劝卫青送礼讨好,卫青就送了五百金;
刘彻要为卫青年幼的三个儿子封侯,卫青屡次推辞;
苏建全军覆没,部下劝卫青斩杀苏建立威,卫青拒绝了,把苏建押送长安,交给刘彻处理;
李广自进后,他儿子李敢深怀怨恨,当众打伤了卫青。卫青当时为大司马大将军,不算霍去病的话,卫青几乎是军方第一人,但他压下这件事,闭口不提……[1]
他一生不养门客,恭谨和柔,能在汉武帝刘彻那样的君王手下,安然到死。
这种德行,属实难得可贵。
卫青缓声道:“后来阿姊得陛下看中,我才脱了奴籍,得以入宫。阿姊生女,生子,得封皇后;我随侍陛下,从卑贱的骑奴被提拔为将军,得以建功立业,名列青史。
“我靠着阿姊的裙带,靠着陛下的荣宠,青云直上。君恩深重,毕生难还,唯有鞠躬尽瘁,谨守为臣本分,才能偿还万一。
“如此荣辱皆系于陛下一身,又怎么能愧对陛下信任,起兵造反呢?”
卫青这话说的,就算是拿来面对刘彻,都能把刘彻感动到。
关键是,他真的是真心的。
霍去病默默地打开手机,选择音乐,播放。
“今生君恩还不尽,愿有来生化春泥~”
卫青本来说得好好的,一看霍去病这么皮,顿时停住了,不说了。
刘据往表哥那边挪挪,窃窃私语:“这歌词好合适哦。”
“是吧?我一听到就想起舅舅了。”
卫青的脾气是真好,这都不生气,只是等他俩蛐蛐完了,才道:“陛下恩重,我不能,无论如何都不能负他。”
霍去病尖锐道:“哪怕你儿子死在巫蛊之祸里?”
“……”
“哪怕你阿姊和外甥,被人期付冤死?”
“……”
“哪怕陛下大开杀戒,杀了一批又一批,让整个长安都浸在血里?”
“……”
“舅舅是想让据儿学公子扶苏吗?一把剑直接自刎,没必要反抗,反抗只会死更多的人,是吗?”
“……”
“如果据儿自纱,姨母自纱,江充一党会放过其他人吗?陛下会及时悔悟,知道他被奸臣蒙蔽了吗?他会吗?”
“……”
卫青被霍去病一句一句地逼问着,许久都没有应答。
刘据乖乖道:“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