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声问:“阁下是荀子的弟子?”
那骂人骂得妙语连珠的男子正在撸袖子,抄竹简,干脆利落地答道:“在下浮丘伯!刚才拿周礼和孔子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贱儒你过来,来来来,我们来好好讨论讨论,什么叫做‘周礼’!”
讨论就讨论,你举竹简干嘛?
你们荀子一脉,不应该都和李斯韩非一样文绉绉的吗?
韩信闪现过来,低声道:“丞相来了。”
李斯与浮丘伯离得不远,看上去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他身侧那个白得反光的不就是张苍吗?
你们荀门今晚团建?
好耶,可以听到荀门骂贱儒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韩非”
是个禁忌词汇
事实证明,专业的事,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骂儒生这件事,还得让知识渊博又嘴皮子利索的儒生自己来。
李斯就不掺和了,带着张苍过来向扶苏行礼。
“微服,就不计较这个了,省得惹人注目。”
扶苏心情很好,笑吟吟道。
“是。”
李斯下意识垂眼看猫。
张苍比李斯年轻,显得没那么拘束,拱拱手道:“但郎君你生得这般模样,很难不引人注目吧?”
“是吗?”
扶苏想了想,难道当初嬴政在兰池遇劫,是因为长相的问题?
“那个就是张苍啊,果然很白,长得贼俊。”
摆摊的玩家叽叽咕咕,“可惜看不到屁股。”
就这么一会功夫,猫猫的丸子才吃两个,韩信已经干掉了一份甑糕、两块羊肉酥饼,飞快地吃着,同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被浮丘伯劈头盖脸骂了的儒生,涨红了脸,愤愤不平道:“《周礼》本就是这么写的,我说的有何不妥?”
“死读书说的就是你这种腐儒!交儿看着,这种读书读傻了的朽木,你千万别学。”
浮丘伯上前一步,开启战斗模式。
扶苏留意了下浮丘伯身边那个不起眼的年轻人,仔细瞅瞅,五官有几分像刘邦。
“那个是……”
扶苏与蒙毅低声絮语。
蒙毅颔首:“是刘季之弟,刘交。”
这就对了,浮丘伯的弟子是刘邦的弟弟。
“我问你,《周礼》为什么要宵禁?”
浮丘伯冷笑,滔滔不绝,“是因为天黑之后,易生贼盗。夜晚犯法作乱的人,当然比白天多,傻子都知道。白日里人来人往,金阳当空,那么多双眼睛看得分明,想偷东西的贼都得掂量掂量。你开口周礼,闭口周礼,就没想过周礼到底为什么这么写吗?”
“既如此,我说秦君开宵禁,是败坏世道,放纵人心,又有哪里不对?”
那儒生高声反驳。
“那你们出来干什么?”
浮丘伯直视对方,毫不客气道,“一边指责这是败坏,一边自己又克制不住想出来游玩,这不是表里不一吗?”
“我、我们出来,就是为了探知详情!”
“你们现在探听完了吗?探出什么了?”
“《礼记》明定,男女不杂坐,这坊内熙熙攘攘,男女同游同坐,毫无大防,这不是助长银靡吗?灯烛漫天焚烧,酒食彻夜罗列,这不是过分奢侈吗?奇技银巧,纵乐浮荡,昼夜颠倒,贵贱同流,这不是奸声乱色,礼崩乐坏吗?”
这儒生义愤填膺地说完,玩家跟着吐槽了一句:“他说话好像文言文翻译哦。”
扶苏忍俊不禁。
浮丘伯却没笑,怒道:“礼之本,贵和也。灯火如昼,万人共睹,何者不乐?你们眼睛瞎了吗?看不见这往来如流的士农工商,也看不见周遭值夜的卫尉?
“只要不耽误春耕秋收,夜间消遣恰恰可以用来宣泄劳作之苦。如此热闹繁华的景象,黔首们皆露喜色,无不称赞,你们不赞成,那就说明你们根本不在乎黔首。一群书蠹,书都读到狗肚子去了!连与民同乐的道理也不明白,你们也配学儒?”
赶过来凑热闹的玩家们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喝彩,掌声如鸣。
“彩彩彩!”
“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