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来”
会被“夷三族”
,韩信居然觉得挺荒谬搞笑的。
还三族呢?他快饿死的时候,可没看见三族在哪。
韩信默了默,道:“我功高震主的主,不是郎君你吧?”
“这么信任我?”
扶苏莞尔。
“公子心软,就算我以后犯了什么错,你也不会下狠手的,最多赶我走。”
年轻的韩信很相信这一点。
“是挺心软的。”
玄猫在旁边嘀咕了句。
“这个时候就别评判我了。”
听在扶苏耳朵里,仿佛是“心慈手软”
的另一种意思。
扶苏把对话引回轨道上,继续道,“我死后徘徊人间很久,看见烽烟四起,兵乱横行。白骨露于野,千里无鸡鸣。项羽屠空了一座又一座城,放火烧了咸阳宫。那火足足烧了三个月,都没有烧完……”
扶苏当时就站在那火焰里,眼睁睁看着漫天金红的火舌肆虐,吞噬掉整座咸阳宫。
来不及逃跑的宫人哭嚎惨叫着,撕心裂肺的声音哀转久绝。
房梁与柱子悉数倒塌,砸出爆裂的炽焰,把一切一切都压在火堆黑烟里。
活的变成死的,死的化为焦炭。
宫里死了多少人?扶苏数不清。
宫外死了多少人?更数不清。
咸阳宫再大,难道能烧三个月烧不完?当然不止是咸阳宫。
那吃仍的火焰点燃了官署和府库,点燃了所有咸阳珍藏的书籍,也点燃了无法逃离咸阳的黔首士卒。
项羽纵兵在城内屠纱洗劫,杀掉了已经投降的子婴,抢走宝物妇女,放任大火蔓延,扬长而去。[7]
扶苏就困在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火焰和满地焦尸里。
他走过烧焦的明堂,嬴政曾经带他在那里读书;
他踩过花草的焦屑,华阳太后曾经种了一大片兰花田,每年三月耀耀春风,几十载的春光都尽数焚毁;
他看着母亲住过的宫室,连石头都烧得看不清原色了……
咸阳,成为了人间炼狱。
城内城外,尽是待宰羔羊,鲜血染尽了咸阳城。
扶苏深恨,深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