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我不同意呢?”
张良反问。
“那就算了。”
出乎意料的,扶苏回答得干脆又果断。
“算了?”
张良刚升起的怒火,还没燃烧三秒,这会就变得虚无缥缈,无处发泄了。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我知道师兄心中有恨,也知道国仇不是那么容易泯灭的。我来这里,只是为了让师兄知道,你不只有复仇一条路可以选。”
扶苏言辞恳切,娓娓道来,“老师善于观星卜筮,他看得比寻常人远得多。他到上郡找我,不仅仅是为了我,也是为了师兄你。师兄你有没有想过,天下纷乱在即,老师找的人为什么是我,而不是其他任何一个人?比如韩国宗室?”
【前面都还好,这个“韩国宗室”
一出来,整段话垮掉。】
【哈哈哈韩国宗室,除了张良,谁后来复过韩国?造反都没人打韩国的旗号。】
【还真是,这是不是说明韩国这块地方,没什么民间认同感?不像楚国,反反复复。】
【巴掌大点小地方,看着就没前途,谁都打不过,谁都能咬一口。子房这么聪明的人,干嘛非跟韩国较劲呢?他看不出来韩国复了也没用吗?】
张良顺着这个思路,开始思量。
对啊,他的老师,为什么会选公子扶苏呢?是因为已经看到了什么样的未来吗?
可惜张良并不善于此道,没有办法从漫天星辰和一堆草里看出什么特别的。
但是排除掉这些玄学因素,公子扶苏还活着,上郡和墨家有来往,朝中有李斯,北方可能有蒙恬(不知是否活着,多半也没死),三川郡是天下的十字路口,控制中原核心,出函谷入中原必先过三川,而现在三川郡也在扶苏手里……
不论别的,仅仅这几条加起来,扶苏就已经可以造反争天下了。
而且,胡亥到底是怎么上的位,民间本就有非议,流言压都压不住。
张良这么一盘算,就觉得扶苏只要发动政贬,成功的概率还不小。
那韩国复国的希望,立刻就降到了很低很低,低到了谷底。
除非他能找机会把扶苏给杀了。
他能找到机会吗?
扶苏见张良沉吟不语,便文雅地笑了笑:“师兄慢慢考虑,我天亮才走。即便你现在不同意,日后想通了,也随时可以来找我。”
他递出了一枚符传,展给张良看。
“这是墨家造的,师兄拿着这个,就不必担心被抓了。”
“墨家尽数投奔于你了?”
“十之六七吧,还不够多,有些还在观望。”
扶苏怡然笑道,“我的名声不错,很多人愿意相信我。”
张良默然许久,看扶苏伸出来的这只手一直没有收回,犹豫再三,还是把符传接了过来。
扶苏的名声确实好,张良毫不怀疑,就冲着扶苏当年强烈反对焚书,分成八瓣的儒家,都会乐意与扶苏交谈,甚至为他出力的。
这么一想,儒墨道法四家,扶苏一个人居然已经快集齐了。
糟糕,糟糕透顶。
大秦若是不死,就再也不会有韩国了。
既然扶苏现在不走,那他也许可以……
“项伯住师兄隔壁吧?”
扶苏忽然道,“他被师兄你救过,如今与你同隐下邳。看在师兄你的份上,我留他一命,如何?”
张良收敛了所有表情,把震动和惊讶一并压下,很淡很轻地扯凯一点笑意,毫无温度。
“公子的消息,真是灵通啊。”
【不好意思了子房,我们小树有一堆玩家给他作弊。】
【太史公甩出了一本《史记》,给张良打出了暴击。】
【好可怜的子房,站在他的角度看,这简直是个归故市。】
【谁说不是呢?大半夜的,直接被仇人杀到家里,毫无预兆地被老师卖了。】
扶苏收下了张良的阴阳怪气,且笑得从容:“项家与我大秦的仇更深,师兄你明日最好劝劝项伯,不要轻举妄动,不然我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项伯还是很好收买的,妥妥反水小能手,鸿门宴那么重要危险的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