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着,让他数。
李斯回头看了看城门的方向,还有点恍惚。子婴数到了他的马车,对将闾和子虞笑了笑,还伸手摸了摸子虞的头。
“你也有好几年没见到你父亲了,此番正好去看看他。”
“多谢叔公。”
子虞小声。
“好孩子。”
子婴叹道,“在咸阳的孩子我都送出来了,不在咸阳的,我也派人送信去了。你们去吧,上郡虽苦,好歹安全。在那边乖乖听你父亲的话,好好活下去。”
“嗯。”
子虞用力点头,向子婴行礼。
“去吧。将闾,好生照顾子虞。”
“叔父放心,我会的。”
将闾一口答应。
子婴令马车们急匆匆驶走,然后才有心情与李斯细说。
“你知道我今晚会找你?”
李斯疑惑。
“我猜会是今晚。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的。”
子婴解释道,“我昨日收到了扶苏和蒙恬的密信,让我帮忙把孩子们救出去。”
“雍城君竟无丝毫疑虑?”
“疑虑什么?扶苏是什么性子,蒙恬又是什么性子,他们俩还能诓我?”
子婴理所当然道,“天塌了,蒙家都不会谋反,扶苏更不会拿这种事骗我。这些孩子要真遇难,对扶苏而言有什么坏处呢?他冒险救他们,图什么?”
是啊,图什么?
往最利己的方向去想,放任胡亥把兄弟姊妹杀光,然后扶苏以“残害手足”
为由,对胡亥发起攻讦,不才是最好的吗?
到时候扶苏失去了所有竞争对手,还能赢得为手足报仇的好名声,坐收渔翁之利,多简单!
但是扶苏没有。
因为扶苏没有,所以他才值得子婴冒这个险。
甚至于,这两句话,竟也能轻而易举说服李斯。
不就是因为扶苏和蒙恬都很正直忠诚,赵高才会想矫诏杀掉他们吗?
他们的品行,是连敌人都会认可的。
李斯多多少少松了口气,惦记着给李由送信,再把女儿也送走,明天还得应付胡亥和赵高,心事重重中,带上了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