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宴之已经分不清自己是更心疼,还是更无奈,也许兼而有之。
他想象不出,该是怎样的成长过程,能让温颂无论开心还是难过,都习惯性把自己的需求放在最末位,习惯性付出和讨好。
他突然很想回到十年前。
不,十六年前,回到温颂失去父母,被送到福利院的那天。
周宴之是个现实主义者,不喜欢假设,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希望世上存在“如果”
。
如果那一天,他并不是在母亲的敦促下走个过场,而是把温颂带回家,如珍似宝地呵护他长大,那该多好?
“早晚餐不用你做。”
他说。
温颂摇头,“用的用的,先生年底工作忙,正好也可以尝尝我的手艺。”
“你现在不能劳累。”
“怎么会累?先生知道的,我动作级快,只需要早起十分钟。”
他做出炒菜的姿势,露出一个笑容,两颊的酒窝让他的倔脾气也显得很可爱。
周宴之从来拿他没有办法。
“好吧。”
温颂的笑容更洋溢了些。
周宴之试图从他的眼睛里看到昨日的悲伤,但他总是刻意躲避周宴之的打量,躲不过了,就朝周宴之笑,笑得眉眼弯弯,做出没心没肺的模样来。
吃完早饭,他背起包准备出门,刚走到玄关又折回来,羞涩道:“先生,希望您今天一切顺利,有个好心情。”
周宴之静静看着他,“你也是。”
温颂翘起嘴角,仿佛昨天的事真的一下子就翻了篇。
。
然而周宴之这两天注定没有好心情。
周四,他带人来到了太阳福利院。
和预想的一样,杨凯交了一本假账给他。
账目显示温颂小学期间,每月一千元生活费已全数放。周宴之资助的其余款项,也已经全部用于太阳福利院的改造修缮。
入账出账一分一厘都没差。
周宴之嗤了一声,指尖划过账册边缘,“杨院长,原来世上还有您这样的好人。”
杨凯哂笑。
“一心为了孩子,不图名与利。”
“不敢不敢,这是我的工作,我自然要做到位,周先生怎么突然关心起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