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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妃声音轻柔，连着说了一大串，但语速并不急切，每句话都配着灵动表现出当时她心情的神色。131

到底是儿媳妇，永盛帝并没有一直盯着太子妃的脸，甚至他随口一问后就低头继续浏览折子了，一心二用。可太子妃的语气足够鲜活，揣测惯人心的永盛帝思路也跟得上，完全能想象出早上太子冷着脸交待太子妃读《孝经》的情形，包括太子离开后，太子妃呆呆地坐在椅子上愁眉苦思太子此举深意的模样。9

所以，儿媳妇揣摩的对吗？太子真是嘱咐她来父皇面前尽孝的意思？

不对的话，太子又为何提起《孝经》？

看似专心阅览奏折实则跟着琢磨了一会儿的永盛帝，最终还是同意了儿媳妇的判断，太子就是那个意思。17

其实仔细回忆起来，太子对他也没有什么不孝顺，除了始终不认林皇后为嫡母，太子明里暗里都没有表达过对父皇的不满，朝廷要南伐，太子主动请缨，打仗回来他让太子待在东宫继续读书学史，太子也都照做没有贪恋兵权。太子就是性子太冷，不会像别的兄弟姐妹那样主动讨好他——婚前讽刺他册封林皇后的那句不算，因为是他当父皇的先看低了他青睐的姑娘，而且又是与林皇后有关。6

放下奏折，永盛帝勉励对面的儿媳妇道：“明王以孝治天下，你贵为太子妃，是该多读读《孝经》，好以身作则辅佐太子教化百姓，不过你还年轻，现在东宫人少事少，偶尔陪妹妹们玩玩也无妨，不必过于拘谨了。”

太子跟中宫关系僵硬，传出去对太子的名声不好，也会让百姓议论皇家的私事，如果太子妃能与中宫相处融洽，就意味着东宫与中宫关系和睦，百姓也就没什么好猜疑的了。4

杜宜真笑着行礼：“儿媳谨遵父皇教诲。”

永盛帝：“东西交给李公公，朕忙完再用。”

杜宜真道是，屈个膝功成身退。1

小公公送她出门，李公公提着食盒走到茶桌那边，打开盖子，照例用乾元宫常备的银针验过毒，确认没问题才夸了夸这碗雪梨汤的色相与香气。1

永盛帝给太子面子，尝了两口就放下了。2

杜宜真裹着斗篷回了东宫，喊来留在中殿的丁安，叫他把厨房温着的另外两碗送去明德殿。

丁安不太敢，万一太子读书读得正专注，不高兴被一碗汤水耽搁？更别提，太子妃还特意让他点明太子妃也给皇上那送了一碗，这简直是往冷水里又加了一块儿冰。3

他低着头提醒依然算初来乍到的太子妃：“奴婢知道娘娘是好意，但太子自有一套规矩，不喜身边人擅自行事。明德殿是太子读书的地方，规矩更严，奴婢不怕挨训斥，就怕娘娘一番好意反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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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宜真：“那就只送一碗给邱太师，你机灵点，等邱太师休息的时候送，别耽误他给太子授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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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着脸的陌生齐太子确实吓人，但一大早就跟她耍不正经的太子夫君已经不会再让杜宜真动辄生畏。2

太子妃态度坚决，丁安只好亲自去厨房提了食盒，提的时候还检查过了，里面并排摆着两碗！太子真要动怒，他送几碗都没差别，可如果太子领了太子妃的关怀，却发现只有邱太师有汤……10

丁安打个寒颤，不敢再胡思乱想。

明德殿，白发苍苍的邱太师端坐着，真让站在对面的太子把《孝经》从头背到了尾。

太子从小聪慧过人，能利用两天的空闲时间背熟《孝经》完全在邱太师的意料之中，所以等太子背完了，邱太师也没想夸赞什么，只盯着身姿如山的太子问：“太子背得好，可领会了老夫的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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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玹默认。

邱太师：“领会了，那太子可愿改了之前的错处？”

赵玹还是沉默。

两种沉默，意思又不一样，那冥顽不灵的冷脸直叫邱太师急出了心火，脸色都明显红了，双手往桌面一撑，两条老腿一蹬，邱太师还算硬朗地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太子面前，仰头目斥太子：“既不肯改，太子又何必背下来来哄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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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玹：“背是尊师，不改是顺从本心。”

他不想敬林氏，2

自，又是这等关键时刻，邱太师也不管什么尊卑了，伸手狠狠戳了几本心，有些事就连帝王都不得不违心而为，何况你现在还是太子？忍一时便能换取一世快意，这10

皇帝才五十出头，身强体健乃长寿之相，顺王宁王不足为虑，起来了，尤其是四皇子，马上就的太子冷性子还能说成孩子气，如今都成人娶妻了，，纵是亲爹也难容忍。5

活到这把岁数的邱太师并不惦记太子登基后赐给他荣耀，他只希望这个哪里都好就是脾气太硬的学生能顺顺利利地继承他应得的位置。7

赵玹目视前方，脑海里浮身影，真到了那个地步随手，不值得他去忍。16

邱太师看不见太子的脑袋里在想什么，但他看出了太子的傲气，再瞧瞧太子这宽阔健硕似乎天下无敌的身形，邱太师心中一凛，更急了，压低声音道：“太子是元后所出的中宫嫡子，是大齐开国之初皇上亲立的太子，更为大齐立下了统一南地的功勋，名正言顺名副其实，即便太子自负能靠一身武艺稳坐东宫，也该趁早断了这念头，免得一步踏错毁了贤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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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说几句好听话就能名利兼收，非要打打杀杀坏了名声，那是傻子！2

赵玹：“太师慎言，我没那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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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太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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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右瞧瞧，邱太师把声音压得更低，视死如归地警告道：“太子敢犯糊涂，老夫就一头撞死在皇城前以证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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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直都在教导太子如何做个贤德的明君，从来没教过别的！1

赵玹瞧瞧底下的白发小老头，道：“太师会长命百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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