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但碍于我的身体状况,什么都做不了。
最后的几天里,裴斯文推掉了一切的动作,日夜和我贴在一起,我昏睡的时间比较多,也只能利用醒来的有限的时间,和裴斯文说说话。
我这时候又恨极了世界意志了,它之前控制着我的言论,让我浪费了大把大把的时间,我明明有那么多的话想和裴斯文说,但现在只有很少很少的时间了。
我只能很吃力地握着裴斯文的手,反反复复地对他说:“我爱你,你要好好的。”
他原本想送我去昆城的,但李墨传来了消息,说世界意志不允许。
裴斯文并不怕世界意志,但他怕我的病情会进一步加重、甚至撑不到抵达昆城。
他只能选择在机场与我诀别。
我身体太差,人躺在移动床上,好在可以坐他的私人飞机出行。
在去机场的路上,裴斯文说了很多话,我很吃力地听着,即使因为疾病听不太清他在说什么,也努力地记住他的口型和模样。
我们最后分别的时候,都是笑着的。
他没有和我说“再见”
,说的是“保重身体”
。
我也没有和他说“再见”
,说的是“我会永远爱你,所以,不要太难过”
。
移动车被推动离开,我闭上了双眼,放任自己的眼泪滚落脸颊,放任波涛汹涌的悲伤和痛苦将我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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抵达昆城后,我的病没有瞬间转好,但也没有变得更坏,精心疗养了三个月,我总算恢复了健康。
出院的那一天,我从李墨的邮箱里收到了一条消息——“裴斯文再次失忆了。”
失忆了?
也挺好的。
我是真的觉得挺好的,与其抱着我们之间的记忆、日夜痛苦,失忆了人也就解脱了,是好事啊。
我是真的挺替裴斯文高兴的,但不代表我会再想以前那样,试图将有关于裴斯文的记忆淡化、封存,试图强迫自己减轻一些对裴斯文的爱意和思念。
我依旧可以很大方地说出“我爱裴斯文”
这句话,我们只是不能在一起了,并不代表我们之间的爱情和记忆没有存在过。
我们曾经共同度过了很幸福、很美满的二十多年,我们曾经手牵着手、走过生命中的风风雨雨,我们曾经那么相配、那么相爱,这些过往是任何人、任何存在都无法改变的。
即使现在、即使未来我们不再相见、不再相爱,也不会改变我们曾经拥有的一切。
我谨慎地收藏好了过往的一切,经常翻出来想一想、看一看,但不会那么难过了,有些时候,甚至会会心一笑。
我只是谈了一场“被迫分手”
的恋爱,但恋爱本身是没有遗憾的。
当我意识到,裴斯文在这个地球上依旧活着,依旧过得还不错的时候,我会觉得,“分开”
这个代价,我付出得还算值得。
我相信,裴斯文也会是这么想的。
他爱我,但他更希望我好好活,爱不是毁灭,而是相互“成全”
。
晚风吹起了我风衣的下摆,我回了李墨一条消息——以后不必再告知我他的消息了,失忆对他而言也是一件好事,希望,以后我们都各自安好吧。
当天夜里,我做了一个乱七八糟的梦,梦里有许许多多个裴斯文,有年少温柔的他,有黑化强硬的他,有悲伤痛苦的他,有依恋不舍的他……但无论哪个他,对我总是很好的。
他骑单车的时候,我就坐在他的后车座上;他开彻的时候,我就坐在他的副驾上;他高兴的时候,我总会收到很多的礼物;他难过的时候,也只会抱着我低声说着情话……
那么多年的过往,即使被命运的剪刀剪碎成无数的碎片,却依旧倔强地固守在我们的记忆深处,时刻等待着再次被我们想起。
我睁开了双眼,过往的记忆清晰而连贯,从雨夜里的初次相遇,到最后诀别时散开的手。
电话的声音骤然响起。
我看了看来电显示,是李墨。
我本能地挂断了电话。
下一瞬,一条信息闪送到了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