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承川迎着郭母的笑容从兜里拿出了一个小型的黑色饰盒,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副莹白的珍珠耳坠。
“……”
已经亲眼看见6承川给他妈买了好几件金饰的郭寻没想到这小子连兜里都藏着礼物,他问:“这个是什么时候买的?”
6承川笑笑,没回答,只是将盒子递往郭母的方向。
郭母下意识第一个反应就是不想接受——虽然一早就知道她儿子找的对象家境很好,但郭母从头到尾就没打过要占人家便宜的主意。
富人有富人的活法,普通家庭也有普通的日子要过,她的儿子郭寻已经带着他们一家实现生活富裕了,郭母心里太懂知足,现在面对6承川这热切砸钱的劲儿,比起高兴更多的是有些惶恐。
“小6…这不合——”
“阿姨,您听我说。”
6承川举着小盒子,打断了郭母拒绝的话:
“在我念初中的时候,我跟同学去夏令营,回来的路上他们都给妈妈带了礼物,我也带了,是一副珍珠耳坠。我看第一眼就觉得特别好看,但是我没能送到我妈妈手上,更没办法亲手给她戴上。”
“……”
6承川这话让郭母和郭寻的神色都变了变,郭寻沉默着,毫不避讳地牵住了6承川闲着的另一只手。
“阿姨对我很好,邀请我来家里过年,亲手给我包馄饨,最重要的是——”
6承川侧头和郭寻对视一眼,举起跟郭寻十指相扣的手:
“阿姨愿意支持我和寻哥,这对我来说无比珍重,您觉得我送的礼物太多了,我倒觉得它们比起您的支持来说一文不值。”
“所以我希望,无论如何,阿姨不要拒绝这副耳坠。”
郭母眼皮子本来就浅,现在看着小小年纪的6承川说出这些又沉又让人动容的话,眼眶都红了。她动动嘴唇:“小6…我……”
“阿姨别哭——”
6承川将递出耳坠的手收回来,暂时性地松开了郭寻的手,并动作轻柔地取出了耳坠:“如果阿姨能接受的话,我想…想亲手替阿姨戴上,可以吗?”
郭寻轻拍两下6承川的脊背,起身虚虚给了郭母一个拥抱,并用纸巾擦了擦郭母眼里流下的眼泪:“妈,承川刚刚问你,可不可以亲手替你戴上?”
“好,好,当然好!”
郭母吸吸鼻子,用手指擦了擦脸后,将耳朵上原本戴着的小花朵耳钉取下来,红着眼眶看向坐在她对面举着耳坠的6承川:“小6,来。”
6承川挪步到郭母身边,俯身动作小心翼翼地将耳坠的银针刺入了郭母的耳洞里,动作不算熟练,但却没让郭母感受到半点不适——
也许这个为妈妈戴上小珍珠耳坠的行为在6承川的心里幻想了千百遍,而在他人生的第二十一个除夕,他终于有将这个幻想具体实现的机会,实践的对象是他心上人的母亲。
如果6承川的妈妈真的在天有灵,她一定会为自己的儿子感到开心——
无论6承川爱的人是什么性别,父亲6兴邦口中那个温柔善良的母亲一定会爱6承川所爱,一定也会是支持他们感情的其中一员。
两边的珍珠耳坠都成功戴上,郭寻拿过茶几上的小镜子,说:“很漂亮,承川眼光很好。”
6承川点头:“对,阿姨戴着很好看。”
郭母挪了挪身体,让6承川坐在自己的身边:“小川,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当然可以,您叫我什么都行。”
6承川乖巧地应,再次拿纸巾亲手替郭母擦了擦脸上的泪痕:“阿姨不哭了,寻哥说过年是很吉利的好日子,哭了来年败财运的。”
“好,不哭了。”
郭母掀起嘴角朝6承川笑,眼神像山间任凭日光刺眼灼热永远不会干涸的、充满着柔和希望的涓涓水流。她用这眼眸看着6承川英挺硬朗的五官,说:
“小川不嫌弃的话,以后别叫我阿姨了,跟着寻寻叫我一声妈,好吗?”
“……可以吗?”
6承川面露不确定地问,问完又看向坐在郭母另一侧的郭寻,目光茫然又带着期盼。
“当然可以,他刚才还在车里说我爸和您是岳母岳母来着。”
郭寻替郭母给出了答案,还顺便揭穿了6承川的短。
6承川的俊脸有些红:“我那是开玩笑的,阿姨……”
“该改口了,笨蛋。”
郭寻才说完,他亲妈就斜睨了郭寻一眼,再对上6承川时就又是温柔慈母的柔色:“小川,你不愿意改口也没关系,阿姨——”
“妈妈。”
6承川薄薄的嘴唇张了又合,打断郭母递给自己的台阶。
“妈妈……”
他又叫了一声,郭母刚才憋回去的眼泪又溢出来了,她用力点头:“哎——好孩子,妈妈在,妈妈在。”
6承川正准备再安慰郭母,他的身体就陷入了一个清瘦但又柔软的怀抱里——是郭母给予的拥抱。
后背上被一只手轻轻拍打,温暖、柔和、和煦……一切一切象征着美好的词语,似乎都不足以准确描述出这个怀抱给6承川带来的感觉。
他记得6兴邦小时候告诉他,他的妈妈是天上最亮的星星,会一直照耀在6承川的生命里。也许偶尔会被阴雨天的乌云遮挡,但最终还是会有重新出现在夜空里,守护着她最可爱的儿子好好长大。
后来6承川入学读书,接受了人文科学和自然科学的知识灌溉,知道了所谓照耀着自己的星星,其实是银河中的一个又一个天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