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愈发漆黑浓稠了。
天地之间,阴风不停吹拂而过,并伴随有阵阵鬼哭狼嚎之声,好似那森罗鬼域。
随着棺老爷一声喝罢。
“呱呱,呱呱……”
“呱呱,呱呱……”
一道道刺耳蛤蟆叫声,几乎是同时响起。
紧随其后便是,共二十只新的蛤蟆棺老爷,从城中各个地方一跃而出,化作一道道血煞光芒,最终挡在了那一只体大如牛的棺老爷前。
它狂笑着,催促着:“小的们,赶紧合体,好让这小子开开眼!”
此刻场中,一共有二十一只棺老爷。
只见它们青铜蛤蟆身躯同时胀大,蜕皮,熔碎,然后互相融合起来,最后竟是化作一片漆黑的天幕,悬在李十五头顶之上。
而那斩下的四刀,彷彿就此失去了方向似的,先是如无头苍蝇停顿在空中,而后彻底消散,再也不存。
李十五抬头望着那一片漆黑天幕。
神色不曾有多少变化,只是捏了捏自己耳垂上那只小蛤蟆,低声说道:“没想到啊,居然还有一招融合技,好你个棺老爷,居然从来不提这些,你下一顿的馒头没了。”
而后才问:“你这一招又叫什么?”
漆黑天幕中,响起一道极为得意的狂笑声:“这一招叫……棺棺相护,不了了之啊!”
“你知道本棺有罪又如何,你的刀能斩了我?最后还不是不了了之,还不是拿本蛤蟆束手无策?”
李十五点了点头:“原来如此。”
“你这一招,很是合情合理。”
天幕中叫囂声再起:“你这廝是个五境赌修又如何?本棺是祟,你不知道本棺命门所在,不知道杀棺老爷的法子,你就杀不死我!”
李十五则是若有所思道:“杀祟要用特定的方法,这没有错。”
“可是,李某之前用自己的血,还真喂死了两只棺老爷和一群书生爷,究竟是我这血太补了呢?还是太毒?”
“又或是,还是与乾元子那老东西有关?”
李十五嘴角勾出一抹笑意来:“还有就是,李某一直知道如何杀棺老爷的,从来都知道,可我……现在不用!”
他伸手碰了碰自己左耳垂。
就见一只小蛤蟆轰然落地,在落地一瞬间,身躯疯长万丈,顷刻化作巍峨山岳般大小,浑身雷云交织,电光缠绕,目光泛着一种压天之官威,紧紧盯着那一片漆黑天幕。
随后。
就听天幕中响起暴跳如雷之声:“小畜牲,你到底给这一只棺老爷吃啥了?居然把它肚皮喂得这般大!”
李十五笑了笑,笑得直让人心底发寒,他道:“餵给它吃的东西太多了,李某有些记之不清,不过它吃了一锅用‘白晞’之血蒸出来的人血馒头,那还是未孽之地中发生的事,也不知算还是不算。”
说罢便是回过身去。
以一双骰子眼瞳,将目光落在了青天老爷之上。
对方并没有跟着来。
仅是辗转于这道场各处,不断升堂判案,或是与祟斗,或是与人斗。
似青天老爷觉得,李十五若杀不了这山官,他怕是也无能为力,所以不如果断一点,分头行事,只要能多除一点恶,这一趟就是没白来。
李十五刚一收回目光。
就见前方那一座恢宏宫闕之中。
一位身形挺拔,面容英俊且苍白,身着一袭薄衫,露出一片胸膛的青年,从中缓缓走了出来,开口就自报家门:“我名李遂生,乃是此境山官。”
“还有,我似乎同你是本家。”
李十五皱了皱眉,口中轻嚼道:“李遂生,李遂生,蕴藏一生顺遂之意。”
他觉得,对方这名儿听着,似比自己名字好上一些,也更有嚼头一些。
当即问:“你认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