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去。”
徐游月伸手拦住他们两人,冷眼打量黄魁,淡淡道,“黄老庄主,听闻您重病卧床,不便见人,原来是不能见人。”
黄魁声音嘶哑,急迫地喊:“是钟隶,是这个狼子野心的畜生,是他害了我!诸位,诸位将我救出,我千红山庄必奉上万两金银!”
“黄老庄主,见你这情状,我们恐怕不敢随便救下,倘若不知道前因后果,贸然行动,谁知后果?何况你已经落到这步田地,上万金银也不过是空口许诺。”
“胡言乱语,只要我黄魁活一日,这千红山庄便是我黄家基业,谁能拿走?”
黄魁勃然变色,几句话便已经是极为勉强、喘息不止,“你们……是谁?”
徐游月笑道:“在下明月序徐游月。”
这一句话出口,黄魁本就黯淡的脸色,更为苍白,几乎是重重地蜷回原位,空洞的眼眶望着他们的方向。这一会儿,黄魁状若疯狂的神色缓下,慢慢恢复了几分心智。
“明月序……明月序……”
黄魁喃喃自语,竟哈哈大笑起来,被挖去眼珠的眼眶中连血也枯竭,无可流泪。
“徐剑主,你们找来此地,无非是为了清王之事吧。”
白云漠皱起眉:“你果然知道清王案的隐情。”
“我当然知道……呵呵,是我当年贪心不足,反而害了自己和睢儿,还让千红山庄被钟隶所夺……”
三人面色微变,心知黄魁显然已经被囚禁多年,然而玉像之事不过生在四年间,如何会害了黄魁和黄睢?他说的可是十四年前的清王谋反?他言及钟隶,莫非这玉像案从一开始便是钟隶筹谋?
徐游月和白云漠却又想起方才的玉离,他口中的义父,应该就是钟隶。
玉离为黄睢所折磨,受钟隶指使,将其杀害,而后又屠戮东君苑,为其做事,钟隶身份恐怕并不如表面简单。
徐游月道:“黄老庄主,若你还想留有一命出去,还是将你所知晓的来龙去脉,说个清楚才对。”
黄魁怔怔地呆坐片刻,叹息:“罢了,我如今成了这般模样,又有什么不能再说?你既然查到了这里,便说明钟隶的谋划就要成了。事情要说回三十年前……”
三十年前,黄魁收到清王的一封信,请他至府中一会。
千红山庄素来和清王府交好,清王开辟多条南州的商道,千红山庄主动资助和调运,后来南州展起来,黄魁也从中赚取回不少钱财,两家关系可以说是甚是亲近。
他应邀来到了清王府,在那里的,还有琅风门折梅剑,天山奇老,秋鹤苑吴老先生,尺木楼楼主,他们几人等候黄魁已久。黄魁看到这几派的大人物,已心中觉得奇怪,等清王将他们带入屋中,谈及一事,黄魁才知此事如何重要。
清王欲建一座秘库,用以存积所拥有的珍宝巨财,库中金银,不为己用,皆为用到救济百姓之道上。尺木楼楼主择地起建,天山奇老造得密锁,共有五个锁关,故而唯有五个信物才能打开,分别是清王手中的一对子母麒麟钥匙,吴老先生的印章,折梅剑,以及黄魁的家传玉章。
此事为江湖义举,但倘若为其他人知晓,恐怕来日遭受重罪,又要引腥风血雨。清王许诺待他死后,秘库中的财宝可分为六份,一份留予清王后代,剩余五分均分给诸位。
众人自然不受,但清王心意已决,写作遗信为证。秘库的位置唯有清王和楼主可知,其中究竟有何倾城之财,黄魁并不知道,或许是因他与清王之交不若他人深,所以清王还对他留有戒心,不曾将全貌告知。
然而此事如扎根心中,随年岁日夜疯长,令黄魁贪欲渐盛。
“秘库曾也打开一次,那是二十五年前南州涝灾,生灵涂炭,清王来信请我们传递信物,而后由千红山庄转卖珍宝,银两运回。听闻那涝灾三年间便平复,南州各城皆受其惠。”
黄魁回忆时,不复原先呆滞,面庞流出几分贪欲的光芒,仿佛脑海里出现了金银财宝,“诸位皆知,清王为先帝爱子,府中有的奇珍异宝,不可计数,那年他托我流通为银两的珍宝,不过一箱便可兑为三千两。这不过是其中一小部分,那秘库所有加起来,又是怎样一笔财富呐?若是能够得到就好了,我想啊想,想到夜不能寐,对本足够庞大的家产也处处不满,终于决定要将其取来。”
白云漠紧攥不改,寒声道:“你已经是天下富,为何还要起觊觎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