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硝烟暂去,眼见路平顾从自己扯到他爹,从他爹扯到北州的朋友,滔滔不绝,越扯越没边,准备把自己唠上三天三夜,元鹤开口插话,把话题引回来:“所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路平顾这才想起来苗小蓁,忙跑过去帮她解绳子,周泊悄然放开力道,退开几步,在一边关切提醒:“苗姑娘都没穿两件衣服,这儿这么多男人,可对苗姑娘的名声不太好。”
路平顾面色大红,为难地停下手来,最后还是元鹤抽剑,将半边床帐割落,一卷一裹,让苗小蓁披到身上。
元鹤扫了屋中几人一眼:“苗姑娘,有什么事你只管说,我们都在这里,旁人拿不了你怎么样。”
苗小蓁还没站起来,身形一软,靠到路平顾怀中,枕着他的胸膛,想起刚才的事泪如雨下,哽咽起来:“平顾哥哥,元道长,我……我真不知道与周公子和白少侠有什么过节,他们竟要这般折辱于我。我今夜原在房中沐浴,忽地感觉有人靠近身后,便昏了过去,再醒来便是这里……我苦苦哀求,他们仍不肯罢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咬住朱唇,再也说不下去了。
屋中几人神色变化,将目光投向白云漠和周泊,知人知面不知心,苗小蓁年轻貌美,难免有风流好色之徒盯上,只是在此地也太大胆了些。
周泊不慌不乱,奇道:“苗姑娘,你这话便有些奇怪了,你我相隔三间房子,这芝山客栈又小,带着你走动竟无一人看到?”
“我一闭眼一睁眼就在这儿,怎么知道你们使了什么法子?”
苗小蓁声音颤抖,“周公子,你此话无非玷污我是……难道又有人看到我主动走到你们这来?”
周泊叹气:“苗姑娘有所不知,我久病在身,早已行不了事。这白少侠么,方才你在我们面前,还说已对他芳心暗许,被人所害也只想着找他,白少侠不愿,你就道对路大侠只不过是逢场作戏,早就厌烦了他惊天动地的嗓门与鲁莽愚蠢的头脑,只求白少侠救你脱离苦海。”
路平顾面色一绿。
“你,你……”
苗小蓁有些气结,暗道比我还能拱火,犹楚楚可怜泣声,“我根本没说过这些话,平顾哥哥,你是信我,还是听他胡乱编造?”
“路少侠,你又怎知她不是胡乱编造?”
“我为何要拿自己的清白玩笑?”
两边各唱一台戏,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连让人探究阴谋的兴趣都没有,吕峻摸了摸口袋,缺了把瓜子。
萧莞听得皱起眉,似乎十分厌烦这种场面,打断他们争辩:“够了,你们以为这里是市井街巷么?高皓钱德刚死,你们就为这些腌事争吵,小心又入了有心之人的圈套。”
说完,她不管真假,连看都不看其他人,径直转身走开。
一左一右两个声音在响,路平顾一个头比两个大,终于猛地站起身来,指着白云漠问:“白什么的,究竟是不是你把她捆在这儿?”
“是。”
白云漠顿了顿,“我叫白云漠。”
路平顾深吸一口气:“即便你们没有对她做什么,像苗姑娘这样单纯的姑娘家,如花似玉,传出去又怎么自处?你明知苗姑娘是随我而来,却还欺负她,便是等同于折辱我,只要我还在,便不能容这些欺男霸女的行径!”
白云漠神色安静,认真听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收剑回鞘,偏过头问:“我知道了,所以呢?”
路平顾:“……”
路平顾方才那番话是准备了许久才说出来,自觉慷慨激昂,苗小蓁一定听得芳心暗许,现在张了张口,竟想不出能接上的话。江湖人办事无非讲求人情世故与武功高低,人情世故白云漠一概当放屁,而自己已经是白云漠的手下败将,既然两者都无用,还有其他什么法子?
路平顾不能容,又能拿白云漠怎么样?
他问得诚恳,没有挑衅的意思,但诚恳到变成一种让人生气的傲慢,路平顾面上越红,急得想抓耳挠腮,周泊扶住额头:“你倒是与他好好解释一番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