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华的永利赌档是砵兰街规模最大的地下赌档,内部装修奢华,肚场二十四小时开放。
而深夜时分,便是永利最热闹的时候。然而,今日永利门口的喧嚣并非来自于送钱的赌徒,而是洪兴与和联和。
此刻,最早得知周汉礼死讯的洪兴二把手陈耀辉以及和联和负责旺角地盘的老大山鸦正站在永利门口持械对峙。二人身后站着数十个帮派小弟,个顶个的派头足。
周汉礼死了,抢地盘当然要趁早。只不过周家在尖沙咀的实力雄厚,即便群龙无首,那边的地盘也不是那么好抢的。索性旺角有个永利,不仅挣钱多,老板还是个蠢得,今晚的和义胜处境危险,国华那老小子居然不知道过来守地盘,就留几个三流打手应付局面,所以,永利不被抢,天理都不容。
陈耀辉一身黑色皮衣,一脚踹开永利的小喽喽,漫不经心地走到山鸦面前,手中的棒球棍一下接一下地轻敲掌心。
“山鸦,永利是我先来的,以后这里我话事。”
他走近,对上山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谁跟我抢,我弄死谁。”
山鸦挠了挠那一头酷炫的黄毛,然后冲身后小弟露出一个“吓死我了”
的表情:“哎呦喂,他说他要弄死我,我好怕哦~”
语调比身上纽扣开到胸膛的花衬衫还要夸张。此话一出,和联和的小弟全都哈哈大笑起来。短短两秒,笑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双方的剑拔弩张。
“山鸦,道上的规矩,谁先到谁得。”
陈耀辉抬脚踩住那个永利小喽喽的脑袋,狠狠地碾了碾,笑着说:“怎么,你想不守规矩?”
“怎么,不守规矩犯法啊?”
山鸦轻嗤一声,“再说了,你以为荆岛就你一个帮派吗?我们和联和的规矩是,谁抢到就是谁的。”
在场所有的人都抄了家伙。此时此刻,只要二人再说一句话,就是开战。而可笑的是,即将被吞掉的永利,老板到现在都没出现。
陈耀辉挑眉,语气势在必得:“那就抢——”
话音未落,四辆奔驰从远处急速驶来,最后停下的是一辆宾利。
众人纷纷看向马路对面。
周家最得力的助手黎叔从奔驰车上走下来,立刻带人朝宾利走去。黎晋荣下车,走到后座,打开彻门,周明先下车。
宾利车停在灯下黑的暗影里,黎叔亲自打开彻门,里面的人下车。
高大的身影从黑暗里缓缓走出。行走间,头顶的路灯发出暗橘调的光,幽幽地落在那人脸上,切割出明暗分明的变幻阴影。身后的宾利笼在黑暗里,仿佛一只匍匐等待猎捕的黑色巨兽,与暗夜完美又危险地相融。
而下来的人却一身斯文的西装,戴着金丝边眼镜,长相出挑,气质儒雅,朝众人走来时,那张充满独特阴郁感的脸上透出与紧张的氛围格格不入的松弛和沉静。
周宗城停在山鸦与陈耀辉眼前,抬眸,淡淡一笑:“陈先生,你还不跑吗?”
第8章公事
眼前的四眼仔,文绉绉的,身后跟得又是道上人人皆知的黎叔,陈耀辉当即反应过来周宗城的身份。他朝周宗城身后看了一眼,除了从奔驰车上下来的那十几个人,并无其他人手。
谁都知道,周家二儿子从不混社团,是个没摸过枪的医学生,眼下周宗城临危受命,过来处理烂摊子,肯定不如他那个被抓的大哥强。而此人还敢大言不惭地要他跑,口气简直大到离谱。
陈耀辉不屑地轻嗤一声,笑着说:“我还以为谁呢,原来是周二公子啊。你爸死了,你哥被抓,你不回家哭,跑这来干什么?”
“难不成是想亲手把永利送给我们洪兴不成?”
说着就和身后的小弟极为嚣张地大笑起来。
周宗城面色未变,只是淡淡扫了陈耀辉一眼,以周明的角度看过去,周宗城好像在笑,又好像没有,偏越是这样难捉摸的表情越让人心里畏惧。
周宗城没有跟他多做口舌之争,而是漫不经心地抬手看了眼手表,笑而不语。
一旁的山鸦刚刚叫嚣的很厉害